第50章 暗礁与旋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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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柏的警告很快变成了现实。
首先发难的是地方官府。泉州府衙忽然派员查验沈文柏选定的那家船厂,以“用工契约存疑”、“部分物料来源待查”等含糊理由,勒令船厂暂停建造苏瑾订制的两艘福船,接受“详查”。这显然是冲着拖延工期来的。沈文柏上下打点,银钱如流水般花出去,得到的却是敷衍的推诿,显然背后有人授意。
几乎与此同时,苏瑾在京中收到一封来自福州某位丝商朋友的密信。信中提及,福州知府最近在一次宴饮上“无意”中说起,朝廷对东南海防已有新议,或将对民间造船规格、用料施加更严格的限制,尤其关注“形制特异、有违常例”的船只。这几乎是对苏瑾依据海外图纸改良船型计划的精准敲打。
朝中的反对势力,开始将压力传导至地方。
苏瑾面色沉静地烧掉密信,心中却已了然。这是预料之中的阻力,只是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更直接。她不能坐以待毙。
一方面,她再次求见端亲王,不是诉苦,而是呈报。她将地方官府无端刁难、拖延皇商“预备”事宜的情况,以陈述事实的口吻写成简牍,连同船厂合约、官府文书等副本一并呈上。她绝口不提朝堂争斗,只强调此举妨碍了为陛下“预备”的差事,有损朝廷颜面与效率。
“王爷,苏瑾深知海运事大,谨慎为上。然地方有司若皆如此掣肘,恐非朝廷本意。长此以往,不仅‘预备’空耗钱粮,无所成事,恐也寒了愿为朝廷分忧之商贾的心。”苏瑾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却将问题巧妙地抛回给了朝廷决策层。
端亲王看着简牍,眉头微皱。他自然明白其中关窍,沉吟道:“此事本王知晓了。地方上……或有不同声音,也是常情。你且稍安勿躁,船厂之事,本王会过问。”他没有给出明确保证,但“过问”二字,已是一种表态。这意味着,至少端亲王一系,不会坐视反对派无限制地打压苏瑾的尝试。
另一方面,苏瑾启动了备用的联络渠道。她修书一封,通过墨老先生,秘密递送给江南商会中几位与她交好、且同样对拓展海外贸易有浓厚兴趣的大商贾。信中,她并未直言求助,而是以探讨行业困境为名,提及“近来东南造船规制或有新变,恐影响南北货殖流通之效率”,并附上了一些关于改良船只可提升货运量的粗略演算。利益,永远是最直接的驱动力。她相信,这些嗅觉灵敏的商人,能读懂她的暗示,并为了自身的潜在利益,在各自的影响范围内,对地方官府形成某种牵制或游说。
就在苏瑾多方周旋之际,韩罡那边传来了关于“海狐狸”的重要进展。
“我们查到了‘海狐狸’的一个秘密落脚点,在浙江台州外海的一座无名小岛上。”韩罡面色凝重,“但消息来源称,那座小岛附近海域近期不太平,疑似有不明船只在活动,不像普通渔户或商船。而且,‘海狐狸’本人可能并不在岛上,那里更像是一个中转或联络点。”
“不明船只?”苏瑾心念电转,“是海盗?还是……”
“难说。”韩罡摇头,“东南沿海,除了倭寇,还有不少亦商亦盗的团伙,也有番邦的探险船偶尔流窜。‘海狐狸’与这些人有牵连,毫不奇怪。我派了两个精干探子伪装成收海货的商人前去摸底,三日前出发,按约定昨日该有消息传回,但至今音讯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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