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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风起青萍·夜色杀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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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药力如沸·险中求生

夜色如墨,清晖别苑东厢的灯火一直未熄。

田知夏紧张地守着药炉,炉上陶罐里正煎着加重了分量的药汤。药气比往日更加浓郁,带着一股奇异的辛烈与甘苦交织的味道,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气血翻腾。

内间,朱鹤洲盘膝坐在榻上,只着中衣,额角已有细密汗珠渗出。他闭目凝神,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让身体处于最平稳的状态,以迎接即将到来的药力冲击。

星彩坐在一旁,手中握着一截老祭司赠与的、能宁心安神的“沉魂木”,随时准备以秘法辅助。阿史那云焕则在门外来回踱步,像一头焦躁的困兽,时不时透过门缝往里看。

“朱大哥,药好了。”田知夏端着药碗进来,碗中汤汁浓黑如墨,热气蒸腾。

朱鹤洲睁开眼,看了一眼药汤,没有犹豫,接过碗,一饮而尽。

药汤入喉,初始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暖流顺喉而下,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但仅仅几息之后,那股暖流骤然变得滚烫,仿佛岩浆在经脉中奔流!与此同时,一直蛰伏在他丹田和心脉深处的阴寒死气,仿佛受到刺激的毒蛇,猛然反扑!

“呃……”朱鹤洲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脸色由白转红,又迅速蒙上一层青灰之气。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浸湿了中衣。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扣住膝盖,指节发白。

“朱大哥!”田知夏惊呼,就要上前。

“别碰他!”星彩急忙拉住她,眼神凝重,“药力与死气正在交锋,外力干扰反而凶险。朱公子,凝神静气,引导药力!”

朱鹤洲的意识在冰火两重天的极致痛苦中浮沉。一边是霸道药力带来的灼烧与撕裂感,仿佛要将他的经脉寸寸重塑;另一边是阴寒死气的疯狂反噬,如同万载玄冰,要冻结他的生机,吞噬他的灵魂。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冲撞,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痛不欲生。

他几乎要失去意识,但脑海中却异常清醒地浮现出许多画面:南疆星泪渊下破碎的星光,骨杖祭司狰狞的面孔,赤燎那双玩味的金色瞳孔,杨若华坚毅的眼神,田知夏担忧的小脸,星彩纯净的歌声,还有……玉佩传递出的、微弱却始终不曾断绝的温暖。

“我不能死在这里……”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锚,死死定住了他即将溃散的神智。他拼命运转着量天尺心法中仅存的一丝微薄真气,如同驾驭着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扁舟,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艰难穿梭,试图引导那灼热的药力,去冲击、包裹、消磨那些阴寒的死气节点。

“星彩姑娘……助我……”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星彩立刻将“沉魂木”贴近自己额头,闭目凝神,再次吟唱起那古老安宁的调子。这一次的调子更加低沉悠长,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抚慰灵魂的创伤。

田知夏则紧紧盯着朱鹤洲的面色和肢体反应,手中扣着几根银针,随时准备下针护住他的心脉要害。她看得心惊肉跳,朱鹤洲体表时而滚烫如火,时而冰冷刺骨,青红二气在皮肤下如同小蛇般游走冲突,情形骇人至极。

阿史那云焕在门外听着里面压抑的痛哼和星彩的吟唱,急得团团转,却不敢闯进去添乱。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每一刻都显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朱鹤洲体表的异色渐渐平复,激烈的颤抖也慢慢停止。他猛地喷出一口淤血,那血颜色暗红发黑,落在地上竟然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和寒意。

喷出这口血后,他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向后倒去。

“朱大哥!”田知夏和星彩连忙扶住他。

只见朱鹤洲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但眉宇间那股盘踞多日的青黑死气,却明显淡薄了许多。最明显的是,他原本冰凉的手脚,此刻竟然恢复了一丝暖意。

田知夏急忙搭脉,片刻后,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脉象……虽然虚弱至极,但那股阴寒郁结的‘死气’被化开了至少三成!心脉的搏动也清晰有力了一点点!朱大哥,我们成功了!”

星彩也松了口气,停止吟唱,额头上满是冷汗,显然消耗不小。

朱鹤洲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虽然疲惫,却比之前清明了不少。他感受了一下体内,虽然依旧空空荡荡,剧痛未消,但那种被无形枷锁死死束缚、生机不断流失的绝望感,确实减轻了。

“多谢……你们。”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虚弱,但确确实实是活过来了的感觉。

田知夏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笑:“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能行!朱大哥你先别说话,快躺下休息,我给你施针固本!”

星彩也疲惫地笑了笑,退到一旁调息。

阿史那云焕听到里面动静平息,才敢探进头来,看到朱鹤洲虽然虚弱但明显好转的样子,咧嘴笑道:“好家伙,挺过来了!老子在外面听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场险之又险的搏命治疗,终于取得了阶段性胜利。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朱鹤洲暂时摆脱了生机不断滑向深渊的绝境,有了一线恢复的希望。

二、宫闱夜宴·弦外之音

同一时间,兴庆宫,沉香亭。

丝竹悦耳,灯火辉煌。一场小型的宫廷夜宴正在举行。出席者不多,除了皇帝李诵,便只有几位近臣、宠妃,以及……特意被传召入宫的三皇子李恪。

三皇子李恪年约二十五六,相貌英俊,气质温文,颇有儒雅之风。他坐在下首,面带微笑,从容地欣赏着歌舞,偶尔与身旁的官员低声交谈两句,显得风度翩翩,与太子李纯的深沉矜贵形成鲜明对比。

皇帝今日似乎心情不错,斜倚在御座上,手指随着乐声轻轻敲击扶手。

一曲终了,舞姬退下。皇帝看向李恪,随口问道:“恪儿,近日在读什么书?”

李恪恭敬答道:“回父皇,儿臣近日在读《贞观政要》,深觉太宗皇帝与群臣论政,兼听则明,实为治国之典范。儿臣愚钝,常读常新。”

皇帝点点头:“读史明智,不错。”他顿了顿,似是无意间提起,“司天监杨若华南下归来,带回了南疆之案的详细始末,还带回了几位……有趣的人。你可知晓?”

李恪神色不变,答道:“儿臣略有耳闻。听闻杨监正不辞辛劳,深入险地,破获大案,更寻得了重要线索,实乃有功之臣。只是具体详情,儿臣未敢擅自打听。”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表明自己知道此事(这是必然的),又显得恪守本分,不越雷池。

皇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确实是有功。朕已赏了那朱鹤洲一个‘怀远伯’的虚衔。至于那位南疆来的星彩姑娘,暂安置在清晖别苑,由杨若华照看着。”

李恪适时露出些许好奇:“哦?儿臣听闻那位星彩姑娘身怀异术,能沟通星辰?不知是真是假?若真如此,倒是我大唐之福,或许于观测天象、修订历法有所裨益。”

他将星彩的价值引向了“观测天象、修订历法”这个司天监的正经职能上,显得光明正大。

皇帝不置可否,转而道:“今日太子去清晖别苑探望朱鹤洲了。”

李恪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什么,随即笑道:“太子殿下仁厚,体恤功臣,实乃兄长风范,儿臣当效仿之。”

皇帝不再多言,挥挥手,乐声再起。

宴席散后,李恪乘坐马车回府。车厢内,他脸上温文的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

心腹长史低声道:“殿下,太子今日之举,显然是想拉拢朱鹤洲,甚至可能对那苗女也有想法。陛下特意在您面前提起,恐怕也有试探之意。”

李恪冷笑一声:“我那好兄长,动作倒是快。不过,他越是这样急切,越是容易露出破绽。朱鹤洲身份敏感,那苗女更是来历蹊跷,陛下将他们放在清晖别苑,名为安置,实为监控。太子想伸手,也得看看父皇答不答应。”

“那殿下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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