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朝堂风雨与蛊毒疑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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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若华立刻点头:“我这就去查!司天监历年收缴、进贡的奇物名录,应该都有存档。” 她顿了顿,忧心道,“但即便找到,用药之法……”
“届时再想办法。” 朱鹤洲显得很平静,“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焚心草’,或者替代之物。我这伤,还能撑些时日。”
田知夏看着他背后那狰狞的伤口和不断试图蔓延的黑气,心揪得紧紧的。她知道朱鹤洲是在安慰她,这蛊毒每多存在一刻,对他身体的损害就加深一分,拖得越久,即便将来找到解药,恐怕也会留下难以愈合的道伤。
必须尽快找到解药!
就在这时,负责外围警戒的一名护卫匆匆进来,对杨若华低声道:“监正,门外有人求见,自称是‘慈恩寺监院’,说有要事禀告,关于昨夜……和静尘师太的。”
慈恩寺监院?静尘师太?
众人对视一眼,杨若华道:“请他进来,小心戒备。”
来者是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愁苦的僧人,正是慈恩寺监院弘忍。他进来后,先是惶恐地行礼,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用素布层层包裹的小小油布包,双手奉上。
“杨监正,诸位施主,此物……是静尘师太数月前,悄悄托付给贫僧保管的。她说……若她有不测,或庵堂出事,便让贫僧将此物交给……交给真正追查此事、心怀正气之人。” 弘忍声音低沉,带着悲戚,“昨夜……贫僧见庵堂方向火光冲天,地动山摇,便知师太恐怕……今早听闻杨监正朝堂之事,思来想去,觉得此物应交予您。”
杨若华接过油布包,小心打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纸质泛黄的手抄经卷,但翻开一看,并非佛经,而是一些杂乱的字迹和图形!
前面几页,是静尘师太对当年宫中旧事的片段回忆,提到了那位“旧主”(一位早逝的嫔妃)如何与宫外邪道(疑似玄阴老道的师门前辈)接触,获取邪法,以及她自己如何无意中窥见部分秘密。字里行间充满悔恨与恐惧。
中间几页,是一些残缺的符文和阵法草图,与“九阴转生阵”有相似之处,但似乎更侧重于“维系”和“窃取”,旁边有静尘师太的注释:“此乃维持‘血玉锁魂’之阵……以生灵气血供养,锁魂于玉,肉身渐朽……”
最后几页,赫然是数种破解或干扰那“血玉锁魂”阵法的“逆咒”片段!以及……一种名为“血髓蛊”的阴毒蛊术的简单介绍和一种极其冒险的、以“至阳灵物”配合“生机引导”拔除蛊毒的思路!旁边用小字标注:“此乃当年从南疆巫师残卷中窥得,未曾验证,凶险至极……”
静尘师太果然留下了关键信息!虽然残缺,但“逆咒”片段和拔除“血髓蛊”的思路,正是他们目前最需要的!
“师太……” 田知夏看着那娟秀却透着挣扎的字迹,想起梦境中那哀怨的声音,心中五味杂陈。
“这‘至阳灵物’,很可能指的就是‘焚心草’!” 朱鹤洲眼中闪过希望,“而且这拔除思路,与知夏你刚才所说吻合。看来,静尘师太早已在暗中准备,或许她也一直在等待有人能终结这一切。”
弘忍监院低诵一声佛号,道:“静尘师太还曾言,那枚作为关键的信物‘血玉’,并不在庵堂,也未必一直在宫中。她说……‘玉随主愿,亦随主劫’。若‘主’的意愿或境遇发生剧变,玉佩可能会有所感应,甚至……自行移动。”
玉随主愿,亦随主劫?自行移动?
这说法玄而又玄,但联想到田知夏梦境中玉佩曾出现在血色宫殿门口,以及徐贤妃可能被邪法困住的境况,似乎又并非全无可能。
送走弘忍监院,众人看着手中的经卷,心情复杂。静尘师太用她的方式,在生命的最后,留下了破局的钥匙。但他们面临的局面,依旧凶险万分。
朱鹤洲需要“焚心草”救命。
需要更完整的“逆咒”来对付徐贤妃(或她背后的邪阵)。
需要找到那枚可能“自行移动”的血玉。
而朝堂上,裴延龄一系的威胁并未解除。
三、 暗夜来客与玉佩微光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田知夏守在朱鹤洲榻边,因极度疲惫而小憩。阿史那云焕则如同不知疲倦的守卫,抱着刀坐在门口,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忽然,他耳朵微动,听到院墙外传来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衣袂飘动声。不是巡逻的护卫,那声音更轻,更……飘忽。
“又来了……” 阿史那云焕眼中寒光一闪,悄然起身,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贴近门缝。
只见庭院月光下,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轮廓也稍显清晰的“影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子中央。这一次,它没有试图隐藏,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朝主屋方向,仿佛在等待。
更奇怪的是,这影傀手中,似乎托着一样东西。在月光下,那东西反射着温润而诡异的微光——赫然是一枚玉佩的轮廓!中心,似乎有一道暗红色的细线!
血玉?!
阿史那云焕心头剧震,几乎要按捺不住冲出去。但他想起朱鹤洲的叮嘱,强行稳住,轻轻摇醒了田知夏和杨若华,示意她们看向窗外。
田知夏看到那玉佩轮廓的瞬间,怀中那枚陨铁珠再次变得滚烫!而她的心神,也仿佛被那玉佩的微光牵动,一阵恍惚。
那托着玉佩的影傀,缓缓抬起另一只由阴影构成的手臂,指向北方——皇城的方向。然后,它做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动作:将手中的玉佩虚影,轻轻按向自己的“胸口”(阴影凝聚之处)。
下一秒,影傀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开始变得模糊、透明。而那枚玉佩的虚影,却仿佛变得更加清晰,甚至……从中剥离出一丝极其微弱、却让田知夏感到莫名熟悉和哀伤的气息。
“是……是她……” 田知夏喃喃道,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是梦境里那个声音……她在通过这影傀和玉佩……向我们传递信息?”
就在玉佩虚影即将随着影傀一同消散之际,它忽然光芒一闪,一道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光丝,如同有生命般,倏地射向主屋窗户,在田知夏尚未反应之前,没入了她怀中那枚朱鹤洲给的护身玉佩之中!
护身玉佩微微一震,温度骤然升高,但并未带来不适,反而散发出一股更加柔和坚定的暖意。而那道暗红光丝,则在玉佩中盘旋片刻后,缓缓凝聚成一个极小的、扭曲的符文,一闪而逝。
影傀彻底消散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枚玉佩虚影留下的微弱气息,和护身玉佩中的异变,证明刚才并非幻觉。
“它……它把什么东西‘寄放’在我的玉佩里了?” 田知夏又惊又疑,取出护身玉佩仔细查看,却再也找不到那符文的踪迹,只有玉佩本身的光泽似乎更温润了些。
朱鹤洲也被动静惊醒,听了几人描述,沉思良久,缓缓道:“看来,徐贤妃(或那被困神魂)的境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也更……急迫。她可能通过某种秘法,暂时影响或控制了这道较为特殊的影傀,利用它和玉佩的感应,向我们示警,并留下了某种‘信标’或‘线索’。”
他看向田知夏:“那符文虽隐去,但既已融入玉佩,与你气息相连。或许在关键时刻,或者接近特定地点(比如血玉本体所在,或徐贤妃被困之处)时,会有所反应。这可能是她为我们留下的,找到她、乃至找到破局关键的路标。”
杨若华蹙眉:“但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故意引我们前往某处?”
“有可能。” 朱鹤洲点头,“但静尘师太留下的经卷,弘忍监院的转述,以及刚才这影傀的行为和玉佩的异动,诸多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徐贤妃本人,或许并非完全甘愿沉沦,她可能也在挣扎,甚至想借助外力挣脱。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他看向众人,眼神决绝:“我的伤势不能再拖,必须尽快找到‘焚心草’。同时,徐贤妃这条线,也必须跟进。若华,司天监密库查阅‘焚心草’线索之事,就拜托你了。云焕,你与几名好手,暗中调查这枚‘血玉’近年来可能出现过的地方,尤其是与兰林殿、徐贤妃娘家,或者裴府、玄阴老道有关联之处。至于徐贤妃那边……”
他顿了顿,看向田知夏:“知夏,恐怕需要你再冒险一次。尝试在入定或梦境中,主动与那个声音建立更清晰的联系,询问‘焚心草’可能的下落,以及……她需要什么样的帮助,才能摆脱控制。但切记,不可深入,一旦感觉不对,立刻切断联系,以保全自身为要。”
田知夏握紧了手中的护身玉佩,感受到其中那丝新融入的、带着哀伤与希冀的微凉气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小心的。”
阿史那云焕拍着胸脯:“老朱你放心养伤,找玉的事包在老子身上!就是把长安城翻个底朝天,也给你找出来!”
杨若华也道:“我即刻回司天监调阅密档。朝堂那边暂时稳住,但裴延龄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分派已定,众人再无睡意。夜色深沉,长安城依旧在沉睡,但几股为了各自目的而奔忙的力量,已在这寂静的夜幕下,悄然加快了行动的步伐。
地底邪物的咆哮似乎暂时平息,但更大的风暴,正在人间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