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柳如烟的悔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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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城主府，林玄心情舒畅。他并未直接回林府，而是朝着城西方向走去。昨日林伯告知的“老陈头铁匠铺”，就在城西平民区与坊市交界的一条偏僻小巷里。

他想去探探路，看看能否接触到那位“鬼手”李三爷。父母留下的这条暗线，或许能为他提供不少便利。

城西区域不如城中心繁华，街道狭窄，房屋低矮，行人多是普通百姓和底层武者。林玄按照林伯的描述，七拐八绕，终于在一个堆满废弃铁料、弥漫着煤烟味的小巷尽头，看到了一间不起眼的铁匠铺。

铺子门脸很小，挂着一块被烟熏得发黑的木匾，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老陈头铁匠铺”几个字。铺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炉火正旺。

林玄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普通路人，走了过去。

铺子里面光线昏暗，一个光着膀子、皮肤黝黑、肌肉结实的老汉，正挥汗如雨地捶打着一块烧红的铁胚。老汉看起来五六十岁年纪，满脸皱纹，眼神却锐利有神。他瞥了林玄一眼，手上动作不停，瓮声瓮气道：“打什么？农具二十文，菜刀五十文，兵器定制另算。”

林玄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小铁锤信物，轻轻放在旁边堆放杂物的旧木桌上。

老汉打铁的动作骤然一顿，锤子悬在半空。他慢慢转过头，目光死死盯住那枚小铁锤，又抬头看向林玄，眼中精光爆闪，之前的浑浊憨厚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鹰隼般的锐利和审视。

他放下铁锤，走到铺子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插上门栓。

铺子里只剩下炉火跳跃的光亮和灼热的空气。

“小子，这东西，哪来的？”老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警惕。

“家父林啸天，家母苏婉所留。”林玄平静答道。

老汉身体明显一震，上前两步，仔细打量着林玄的容貌，半晌，长长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热气，喃喃道：“像……眉眼像苏夫人，轮廓像林爷……你真是他们的儿子？林玄？”

“正是。”林玄点头。

“好！好！老子就知道，林爷和苏夫人的种，绝不会是废物！”老汉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激动之色，但很快又收敛，沉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小子，跟我来。”

他走到铺子角落，搬开一堆沉重的废铁料，露出石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黑黝黝的洞口，有石阶延伸。

“下去。”老汉当先走入。

林玄艺高人胆大，也不迟疑，紧随其后。

石阶不长，老汉常在此歇息或躲避。地窖一角还有个隐秘的小门，不知通向何处。

老汉点燃油灯，示意林玄坐下，自己则倒了碗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抹了把嘴，这才盯着林玄，道：“老子就是李三，道上给面子叫一声‘鬼手’。林爷和苏夫人对我有救命大恩，他们失踪前，曾交代我照应你。可惜这些年，你……嗯，不提了。现在你出息了，来找我，是想重启这条线？”

“李三爷，”林玄拱手道，“晚辈确有此意。父母失踪疑点重重，晚辈想查清真相。此外，晚辈也需要一些特殊的情报和渠道。”

李三（老陈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查林爷苏夫人的事？算我一个！老子这些年也没闲着，暗地里也搜集到一些零零碎碎的线索，指向青阳山深处和一些神秘势力，但水太深，老子一个人摸不透。至于渠道……嘿嘿，不是老子吹牛，青阳城乃至附近几城黑市、灰色地带的门路，老子熟！你需要什么？消息？药材？矿石？见不得光的玩意儿？还是……杀人越货的买卖？”说到最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目前，晚辈主要需要可靠的情报渠道，尤其是关于青阳山异常、神秘黑袍人、以及可能与‘寂灭’、‘守护者’相关的信息。”林玄直接点明关键词。

李三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林玄：“你……你知道‘守护者’？还知道‘寂灭’？林爷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父母留有遗言。”林玄半真半假道。

李三在狭小的地窖里踱了两步，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叹了口气，坐回凳子，低声道：“看来林爷苏夫人是真的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既然你知道，老子也不瞒你。这些年，青阳山确实不太平，有几个地方邪门得很，像黑风谷、落魂涧，老子的人也折进去过。至于黑袍人……老子见过一次，在落魂涧附近，鬼鬼祟祟，气息阴冷得不像活人。‘守护者’……听林爷提过，好像是个古老的组织，对抗什么‘寂灭’的大恐怖。林爷苏夫人就是其中一员。但他们内部好像出了问题，有叛徒！”

他的情报与林玄所知基本吻合，且更加具体。

“李三爷可知，那些黑袍人可能的落脚点？或者，青阳城内，有没有可疑的、可能与‘叛徒’或‘寂灭’有关联的势力或个人？”林玄追问。

李三皱眉思索：“落脚点不确定，神出鬼没。至于青阳城内……王家和赵家最近些年扩张得有点猛，背后好像有不明势力支持，但老子没查到具体是哪方。对了，王家家主王烈，大概半年前，曾秘密接触过一个来自郡城的神秘人，之后王家就多了些来历不明的资源和高手。赵家那边，赵擎天前阵子好像得了一件古怪的兵器，煞气很重，不似正道之物。”

王家？赵家？林玄眼神微凝。难道这两家与“叛徒”有所勾结？还是仅仅是巧合？

“多谢李三爷告知。这些情报对我很重要。”林玄郑重道，“日后，可能还需麻烦李三爷打探更多消息，或者购买一些特殊物资。”

“好说！”李三拍着胸脯，“林爷苏夫人的儿子，就是老子的少主！以后有事，就来这铁匠铺，或者去城西‘醉仙楼’找掌柜的，说打三斤‘烧刀子’，要陈年的。那是我们的暗号。需要传递消息或物品，也可以通过他。”

“明白了。”林玄点头，又问道，“李三爷这里，可有什么适合淬体境后期修炼，或者保命、阴人的好东西？”

李三嘿嘿一笑，走到地窖角落，从一个破木箱里翻腾起来，不一会儿拿出几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灰扑扑的兽皮袋子：“‘敛息袋’，黄阶上品辅助法器，带在身上能一定程度遮掩气息，只要不是高出你一个大境界刻意探查，很难看穿你真实修为。”

一包用油纸包着的黑色粉末：“‘迷神散’，不是毒药，吸入后能让人精神恍惚片刻，对淬体境有效，对付炼气境效果减半。无色无味，顺风撒出去就行。”

三枚黑漆漆、毫不起眼的铁蒺藜：“‘破罡蒺藜’，专破护体真气，淬体境的护体罡气一扎就破，炼气境的也能造成干扰。淬了麻痹毒素，见血生效。”

还有一张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人皮面具：“简易易容面具，能稍微改变脸部轮廓和肤色，持续时间两个时辰，不能沾水。”

都是些实用的小玩意儿，品阶不高，但在特定场合能发挥奇效。林玄很满意，支付了相应的银两（李三坚持只收成本价），将东西收好。

又交谈了一些细节和后续联系的方式，林玄便准备告辞。李三将他送到地窖出口，低声道：“少主，万事小心。王、赵两家对你敌意很深，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有，城主府那边……莫问天老狐狸一个，他的拉拢未必是坏事，但也要留个心眼。”

“我会注意的。”林玄点头，悄然离开了铁匠铺。

走在回林府的路上，林玄心情更加笃定。父母留下的这条暗线，果然能量不小。有了李三爷这个地头蛇的帮助，他在青阳城行事将方便许多，也能更快地接触到一些隐秘信息。

柳如烟的悔意，只是过眼云烟。

城主府的藏经阁收获，是实力的积累。

而“鬼手”李三爷这条暗线的重启，则意味着他真正开始织就属于自己的情报和资源网络。

三日后，便是前往王家为老祖诊治之期。之后，也该给紫霄剑宗一个明确的答复了。

青阳城的舞台，对他来说，已渐渐显得狭小。是时候，望向更远的山与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