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御驾南巡,初遇刺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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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危险的刺客,往往在你最放松警惕的时刻出手。而最安全的时刻,往往是危险来临的前一秒。”
御驾离开京城的第七天,沈妙才真正理解了“舟车劳顿”四个字怎么写。
龙舟顺着大运河一路南下,气派是够气派,平稳也够平稳。可连坐七天船,看腻了岸上几乎一模一样的景色,闻够了水腥味和船舱里熏香混合的怪味,沈妙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被晃散架了。
(这南巡简直比上班通勤还折磨!以前挤地铁好歹能玩手机,现在呢?除了发呆就是发呆!萧彻那家伙倒好,整天待在主舱里不见人,美其名曰‘静养’,谁知道是不是在偷偷处理政务,或者……又毒发了?)
她趴在舷窗边,有气无力地看着外面。两岸青山缓缓后退,春日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若不是气氛诡异,这景色其实不错。
这次南巡的阵仗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前后各四条护卫船,载着上千禁军精锐。他们乘坐的这艘主龙舟更是奢华庞大,上下三层,雕梁画栋,甲板上禁卫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玄微子也跟来了,每天神出鬼没,据说是在研究那张皮质地图和沿途的风物志。龙七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主舱,眼神锐利得像鹰。
可越是森严,沈妙心里越是不安。玉玅子那张地图上的骷髅标记,像一根根刺扎在她脑子里。她知道,这一路绝不会太平。
“娘娘,陛下传您去主舱用午膳。”一个小太监在舱门外恭声道。
沈妙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跟着去了。
主舱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比在宫里时还重。萧彻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面前摆着一张摊开的南疆地图,手里拿着朱笔正在标注什么。他穿着玄色常服,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好。左臂的袖子挽起,露出小臂上缠绕的绷带,没有新的血迹渗出。
“坐。”萧彻头也没抬。
沈妙默默坐下,看着桌上摆着的几样精致小菜,没什么胃口。
“明天到江州码头,船队会停靠半日,补充给养。”萧彻放下笔,抬眼看向她,“你想上岸走走吗?”
沈妙一愣:“我可以?”
“朕说可以就可以。”萧彻语气平淡,“江州是南下的第一个大码头,还算繁华。你闷了这些天,去透透气也好。”
(这么好?该不会是有什么陷阱吧?还是说,他想用我当诱饵,引蛇出洞?) 沈妙心里嘀咕,嘴上却说:“谢陛下恩典。只是……安全吗?”
“龙七会带人跟着。”萧彻道,“就在码头附近转转,别走远。”
沈妙点点头,心里却更警惕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萧彻这么“体贴”,绝对有问题。
午膳在沉默中用完。萧彻吃得很少,时不时会蹙一下眉,似乎在忍耐什么。沈妙注意到他握筷子的右手,指节有些发白。
(又在硬撑……毒肯定没压住。火阳草和月见露的效果是不是越来越差了?)
她心里莫名发堵,也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
“陛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您的伤……太医怎么说?”
萧彻看了她一眼:“老样子。”
“那……南疆还有多远?”
“按目前速度,再过十余日可到边境。”萧彻重新拿起朱笔,在地图上点了点,“过了江州,水势渐急,山峦增多,路就不好走了。”
他的指尖落在地图上一个标记着小小骷髅的位置附近。沈妙看得心头一紧。
“陛下,”她忍不住压低声音,“那个玉玅子……真的会在路上动手吗?”
“他会。”萧彻语气肯定,“而且很可能就在这几天。江州码头人多眼杂,是下手的好地方。”
“那您还让我上岸?”沈妙瞪大眼睛。
“因为你在船上,也不安全。”萧彻抬眼,目光深沉,“龙舟目标太大,若对方用火攻、凿船,或者混在随行人员中近距离发难,更难防范。码头虽然乱,但地形开阔,禁军易于布控,反而有机会抓住他们的尾巴。”
原来如此。不是拿她当诱饵,而是调整防御策略。
(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这种把危险算得明明白白的作风,果然很萧彻。)
沈妙撇撇嘴,心里那点不满消散了些。
“那陛下您呢?”她问。
“朕自然在船上。”萧彻淡淡道,“朕若也上岸,目标更大。放心,主舱周围已布下三重暗哨,玄微子也会留下。”
安排得滴水不漏。沈妙不得不承认,在权谋和算计方面,萧彻确实是顶级玩家。
“臣妾明白了。”她起身,“那臣妾先回去准备。”
“嗯。”萧彻应了一声,在她转身时忽然又叫住她,“妙儿。”
沈妙回头。
“这个,戴好。”萧彻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个不起眼的、用红绳系着的深褐色木珠,只有黄豆大小,闻着有股极淡的、类似檀香又有些不同的气味。
“这是?”
“玄微子用雷击木心加了几味辟邪清心的药材做的。”萧彻简短解释,“贴身戴着,或许能防一些魍魉手段。”
沈妙接过木珠,指尖触到萧彻微凉的掌心,心头莫名一跳。她把木珠小心地系在脖颈上,藏在衣襟内。
“谢陛下。”
萧彻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
沈妙退出主舱,摸着胸口那颗微温的木珠,长长吐了口气。
(又是黑玉笔,又是雷击木珠……感觉我快成移动的辟邪法器了。不过……他特意给我这个,是怕玉玅子用那种‘香’控制我吗?)
她摸了摸袖袋里贴身藏着的黑玉笔,笔身依旧冰凉。
回到自己舱房,沈妙也没心思休息。她把玲珑叫来——这次南巡,萧彻特准玲珑随侍。小丫头第一次出远门,兴奋得不得了,但也机灵,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玲珑,明天上岸,你紧跟着我,别乱跑,知道吗?”沈妙嘱咐。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寸步不离!”玲珑用力点头,又小声问,“娘娘,明天……会不会有危险啊?”
“不知道。”沈妙实话实说,“但咱们听龙七大人的安排,别添乱就行。”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龙舟船队缓缓驶入江州码头。
码头上果然人山人海。早有江州知府带着大小官员跪迎,百姓被隔在警戒线外,伸着脖子看热闹。旌旗招展,鼓乐喧天,场面盛大。
沈妙换了身不那么显眼的鹅黄色衣裙,戴上帷帽,在龙七和八名扮作普通家仆的禁卫簇拥下,低调地下了船。萧彻果然没露面,只派了个太监传口谕,说“陛下乏了,尔等自便”。
江州知府是个圆滑的中年人,本想亲自作陪,被龙七冷着脸拒绝了,只得派了个师爷远远跟着,不敢靠近。
码头区店铺林立,货栈相连,叫卖声不绝于耳。南来北往的客商、扛活的脚夫、兜售零碎的小贩,汇聚成一股喧嚣的洪流。空气里混杂着鱼腥、香料、汗水、还有各种食物蒸腾的味道。
沈妙深吸了一口这“自由”的空气,觉得连日的烦闷都散了些。她不敢走远,就在码头附近几条还算干净的街道转了转,买了些看起来不错的本地点心,打算带回去给萧彻尝尝——虽然他大概率不会吃。
(就当是谢谢他的木珠吧。) 她给自己找理由。
玲珑眼睛不够用了,看什么都新鲜,但牢记沈妙的嘱咐,紧紧跟着。
龙七则全程绷着脸,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人。八名禁卫看似随意,实则已形成保护圈,将沈妙护在中央。
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直到沈妙在一个卖竹编工艺品的小摊前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笑容憨厚的老汉,正低头编着一只精巧的蜻蜓。摊子上摆着各种竹编的小动物、篮子、盒子,栩栩如生。
沈妙看中了一个巴掌大的、带盖子的竹编小盒,纹路细密,做工精致,可以用来装些小东西。
“老人家,这个怎么卖?”她拿起盒子问。
老汉抬起头,露出满是皱纹的脸和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小姐好眼力,这个三十文。”
沈妙正要让玲珑付钱,忽然觉得袖袋里的黑玉笔,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绝不可能错!
她心里一惊,脸上不动声色,借着低头看盒子的动作,用眼角余光快速扫了一眼老汉的手。
那是一双常年劳作的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但就在他接过玲珑递过去的铜钱时,沈妙看到,他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旧疤——形状,像一片细长的梅花花瓣!
电光石火间,她想起玄微子说过,玉玅子掌心有梅花疤痕!
虽然不是掌心,但……
“玲珑,付钱。”沈妙语气如常,将盒子递给玲珑,自己状似随意地退后了半步,站到了龙七身侧。
几乎是同时,那老汉浑浊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接钱的手突然一翻,几枚铜钱疾射而出,目标不是沈妙,而是——龙七和最近的两名禁卫的面门!
“小心!”龙七反应极快,拔刀格挡,叮叮几声脆响,铜钱被磕飞!
但老汉真正的杀招在后面!他另一只手猛地从摊子底下抽出一把细长泛蓝的匕首,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弹起,不是扑向沈妙,而是直刺龙七的咽喉!速度之快,远超寻常老人!
“有刺客!护驾!”龙七厉喝,横刀架住匕首,火星四溅!
另外八名禁卫瞬间收缩,两人护住沈妙和玲珑急退,其余六人刀剑齐出,围向那老汉!
然而,老汉只是诱饵!
就在码头人群因为突如其来的打斗而惊呼混乱的瞬间,从旁边一家茶楼的二楼窗户、对面货栈的屋顶、甚至人群里几个看似普通的路人怀中,同时爆发出数道寒光!
弩箭!短镖!还有几枚冒着烟的小圆球!
目标明确——全部射向被禁卫护在中间的沈妙!
“盾!”龙七目眦欲裂,一脚踢开那老汉刺客,回身想扑过去,却被另外两个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的持刀汉子缠住!
护着沈妙的两名禁卫已经举起随身小圆盾,但弩箭力道太大,角度刁钻!
“噗!”一枚弩箭穿过盾牌缝隙,狠狠扎进一名禁卫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动作一滞!
另一枚短镖则擦着沈妙的帷帽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而那几枚冒着烟的小圆球,眼看就要落在她脚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妙只觉得胸口戴着的那颗雷击木珠,猛地爆发出灼热的温度!与此同时,袖袋里的黑玉笔剧烈震动,一股冰寒的气息顺着手臂直冲头顶!
冷热交加之下,她脑子“嗡”的一声,眼前景象似乎慢了一瞬!
她眼睁睁看着那些小圆球在离地还有尺许距离时,烟雾突然诡异地扭曲、扩散速度骤减,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而射向她的最后几枚弩箭,轨迹也出现了细微的偏转!
“咄咄咄!”弩箭擦着她的身体,深深钉入身后的木板墙!
“娘娘!”玲珑尖叫着扑过来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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