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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偷龙转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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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胎记的暗红,那蝴蝶展翅的形状……

跟二十年前,那个血色黄昏,那只拼命想把她从铁棺材里拽出来的血手上的印记……

跟她这二十年,夜夜梦回,惊出一身冷汗时眼前晃动的那个影子……

跟她妈临死前,攥着她手,用最后一口气叮嘱她一定要找到的“恩人”的记号……

分毫不差!

柳馨瑶的心跳,在漏停了那么一拍之后,猛地、疯狂地撞了起来!

“咚!咚!咚!”

一声声,又重又急,像是要从嗓子眼儿里直接蹦出来,砸在这湿冷的雨夜里。

血“轰”地一下全涌到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扶着车门的手,指节捏得死白。

冰凉的雨水噼里啪啦打在脸上,可心里头那把火,却“腾”地烧了起来,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颤。

是她!

真的是她!

找了二十年,大海捞针,多少次觉得没指望了,心都凉了半截……

老天爷居然用这么个方式,把她心心念念的恩人,又给扔回了她眼前!

那一瞬间,柳馨瑶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带她走。

她死死压住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深吸了口带着雨水腥气的冷空气,尽量把声音放得又平又柔,对还坐在地上、对着布娃娃絮絮叨叨的阿姨说:

“阿姨,雨太大了,您摔着了,我先带您去个暖和地儿,行不?有吃的,有热水,咱先把身上弄干。”

她小心翼翼地,半扶半抱,把这位神志明显不清、嘴里还不停念着“小小乖”的阿姨弄上了车。

没回柳家的大宅,直接开去了她在医院附近置办的那套小公寓,平时下班太晚过度才去歇个脚的地方。

她亲自放好了热水,调得温热适中,一点点帮阿姨擦洗身上冰冷的雨水、泥污,还有胳膊腿上刮蹭出的血道子。

浴室里热气蒸腾,镜子很快糊成了一片白茫茫。

水流哗哗,冲过阿姨瘦得几乎硌手、皮肤松弛布满细纹的身体。

灯光很亮,柳馨瑶看得更清楚了。

阿姨的眼神是散的,空的,有时候会忽然清澈一下,像个迷路的孩子,懵懂地看着她,更多时候是望着不知名的远处,嘴里反反复复,就只有“小小乖……妈妈在呢……”。

柳馨瑶没问。

一句都没多问。

没问她从哪儿来,这二十年怎么过的,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她知道,现在问不得,也问不出。

她只是沉默地、细致地照顾着这个可能是她救命恩人的女人。

给她换上干净的、柔软的棉布睡衣,熬容易消化的米粥,晚上一定去客房看看,把踢开的被子重新掖好,关掉台灯。

做着这些的时候,她心里有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在填补某个巨大的、空了二十年的窟窿。

就在她琢磨着,怎么才能长远地、不惹人注意地把阿姨安顿好时,一个说巧不巧的机会,自己撞了上来。

医院里那个真正的、也叫孙亚珍的老保洁,到底没熬过岁月的磨损和一身的老病根子,走了。

身后事是医院工会出面办的,走得挺安静,一时半会儿,各种身份信息还没来得及完全注销。

一个大胆得有点吓人的念头,像道闪电,劈进了柳馨瑶的脑子。

偷梁换柱。

她动用了自己作为院长的权限,做得极其小心,一点一点,像绣花似的,把这位被她带回来的、精神异常的阿姨,悄无声息地,“缝”进了已经去世的孙亚珍的身份里。

新的工牌,更新过的档案记录(当然是精心筛选、处理过的),一套看似齐全的“身份”。

当她把那些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伪造得天衣无缝的文件拿在手里时,手指头是抖的。

冰凉的纸张边缘划过指腹。

她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是不是对那位真正逝去的孙阿姨不敬,会不会在未来某天,惹出滔天的大麻烦。

可她更知道,这是眼下,她能想到的、唯一能把恩人牢牢护在羽翼下,给她一个安稳的栖身之所、一份说得过去的医疗保障,而又不至于引起外界太多窥探和调查的法子。

这决定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她心上,留下一个隐秘而焦灼的印记,也让她从此背着一个沉甸甸的、不能与人言的秘密。

书房里,灯光依旧暖暖地照着。

柳镇岳听完了女儿这跨越了二十年、像一块块沉重拼图般凑起来的叙述,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书桌上那杯茶,热气早散尽了,茶水凉透,颜色变得深黯。

他的眼神很深,很复杂,像是穿透了这二十年的时光,看到了那场惨烈的车祸,看到了妻子弥留之际苍白却执拗的脸;

看到了女儿背着这个沉重的承诺,像只固执的蜗牛,在人海里默默爬行了二十年。

也看到了两年前雨夜街头,那场命运般的、戏剧性的重逢。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气叹得又沉又长,仿佛把胸中积压的感慨都叹了出来。

最后,他抬起眼,看着女儿那张交织着忐忑、期待和一丝不安的脸,用一种混合了无奈、疼惜,却又异常果决的语气说:

“瑶瑶,”声音沉稳,像定海的神针,“不管她……到底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像磐石一样定住,“从今往后,她就是。”

这句话,像是给女儿二十年无望的寻找,盖上了认可的印章;

也像是给他自己,给眼前这团乱麻,下了最终的决断。

真假,已经不那么要紧了。

要紧的是,人在这里,女儿认了,那她就必须是。

柳馨瑶听到父亲这句话,一直绷在胸口的那根弦,“嘣”地一声,松了。

眼里瞬间就涌上了一层滚烫的水汽,视线模糊了。

她赶紧低下头,不想让父亲看见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和哽咽:

“爸……我知道这事我做得莽撞,可能还……还不对。可是,当我看见她那样……流落街头,神志不清,怀里就抱着个破布娃娃……我……我心里跟刀绞似的……我没办法不管……我不能再让她受那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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