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都市新战纪 > 第26章 血月归途

第26章 血月归途(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撕开了那最后一瓶酒精的完整封口——这意味着,这是他们现在有的、最后一点能用来消毒的液体了。

她找出一根他们在游船急救包里翻出来的、相对最细的鱼骨针(本是缝大伤口用的),把祁阳递过来的皮带边沿,费力撕下几根相对细长的纤维,搓成细线,穿在鱼骨针后头。

然后,她在摇晃不定、光线昏沉的鱼油火把光底下,开始给陶志勇缝那狰狞的伤口。

没麻药,每一针穿透那些灰绿色、不断渗脓的腐肉时,都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带出更多腥臭的脓血。

陶志勇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绷得像石头,他死死咬住了一截不知道谁递过来的木棍,牙关紧咬,甚至能听见木棍纤维被压碎的声儿,最后,“咔嚓”一下,半块木棍竟被他硬生生咬碎了!

“呃啊——!”陶志勇喉咙里滚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汗水像瀑布一样从他额头、脖颈往下淌,混着血水,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他完好的右手死死抠进沙子里,指节捏得发白。

“快了……最后三针……”吴梦颖声音发紧,她的手也在抖,不是怕,是累,是紧张。

鱼骨针不够光滑,每穿一次皮肉都带着涩感,需要更大的力气。

旁边,顺子躺在地上,肚皮上那道口子敞着,一截肠子滑在外头,暗红色的,沾着沙粒和草屑。他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但还有气儿。

“顺子!挺住!”王恺跪在他身边,想用手去堵那口子,又不敢,急得眼珠子通红,“医生!医生你先看看顺子!他……他肠子出来了!”

吴梦颖头也没抬,针线在陶志勇手臂上飞快地穿梭:“等着!陶志勇伤口感染太重,不立刻处理,整条胳膊都得烂掉!顺子那边……”她咬了咬下唇,“祁阳,你先过去,用干净叶子盖住伤口,别让沙子进去!等我这边缝完!”

祁阳立刻挪到顺子身边,脱下自己那件相对干净点的汗衫,想撕成布条,却发现汗衫早就被血和汗浸得又硬又脏。

他索性直接用手,小心地把那截滑出的肠子往回推。

“嘶……轻点……狗日的……”顺子倒吸着冷气,疼得五官扭曲,但还在骂,“老子……还没死呢……”

“死不了!”祁阳低吼,手上动作却放得更轻,“肠子没断,塞回去,缝上,你他妈还能活!别跟老子装怂!”

“谁……谁怂了……”顺子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直冒,“就是……他妈有点凉……肚子里漏风似的……”

“漏风也给我憋着!”王恺在旁边吼,眼睛却红了,“想想你闺女!你不是说等回去了,要带她去省城吃炸鸡吗?!”

顺子眼神晃了晃,似乎清明了一点,他咧了咧嘴,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对……炸鸡……妈的……不能死……得吃上……”

就在这时,医疗棚外头突然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骚动和嚷嚷。

帆布门帘被人粗暴地掀开!

王卓越那张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神情的脸探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棚里惨烈的景象,最后落在吴梦颖手里正用着的、所剩无几的酒精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语气轻飘飘地说:“哟,听说……你们正搁这儿,糟践金贵的‘战略物资’,去救些……明明已经没啥指望的人?”

“滚出去。”吴梦颖头也没抬,但手里的动作停了。

她捏着那根穿着皮带纤维的鱼骨针,针尖在火光下闪着寒光,猛地抬起,精准地抵住了王卓越的咽喉位置!

她眼神冷得像刀子,里头没半点作为医护的温和,只有种被逼到绝境的母兽似的凶狠和警告。

王卓越显然没料到吴梦颖会这么直接强硬,他脸上肌肉抽了一下。

跟在他后头的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同时亮出了他们不知从哪儿搞来、并且明显磨过的、边沿锋利如刀的珊瑚片!

那粗糙原始的玩意儿,带着股野蛮的威胁。

几乎在同一时间,原本因伤痛半躺着的陶志勇,眼中凶光一闪,那只好手快如闪电般探出,抓住了掉在身旁沙地上的那柄狼牙刃!

刀刃出鞘,带着股还没散尽的血腥杀气,直指那两名保镖!

“锵!”

狼牙刃的刀锋与一名保镖手里的珊瑚片猛地磕在一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甚至溅起几点细碎火星!

那火星溅到旁边帆布上,瞬间把帆布烫出几个焦黑小孔,散出蛋白质烧糊的味儿。

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林源动了。

他没去捡那柄狼牙刃,而是再次弯腰,从沙地上抄起另一根同样锋利的棕榈刺。

他动作不快,但带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一步踏前,手中那根磨尖的、在火光下泛着冷硬光泽的棕榈刺,以其最锋利尖锐的顶端,精准稳当地抵住了王卓越的颈动脉!

皮肤甚至微微下陷!

林源的目光,像西伯利亚的寒流,刮过王卓越和他那两名保镖,声音不高,却带着种让人骨髓都冻住的冷意和不容置疑的杀意:

“你们——动一下试试?”

王卓越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那粗糙木刺尖端传来的、真实的压迫感和刺痛。

他脸上那副惯有的倨傲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里闪过惊疑和恼怒。

他身后两个保镖握着珊瑚片,进退不得,死死盯着林源和陶志勇手里的家伙。

“林船长,”王卓越的声音有点变调,但还在强装镇定,“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了几个快死的人,要跟自己人动手?”

“自己人?”林源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手上木刺又往前送了半分,王卓越脖子上立刻见了红,“趁我们的人在前头玩命找食水,你撬了物资箱,偷藏压缩饼干,这叫自己人?眼看重伤的兄弟在这儿挺着,你跑来说风凉话,这叫自己人?王卓越,你他妈给我听清楚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滚雷,震得帆布棚都嗡嗡响:“在这岛上,几千多号人,想活下去,就得拧成一股绳!谁他妈想搞特殊,想踩着别人脑袋往上爬,想祸害这最后一点指望——”他眼睛血红,一字一顿,“我,林源,第一个不答应!大不了,今天一起死这儿!我看没了我们这些‘没用’的人,你和你那两块破珊瑚片,能在这鬼地方活几天!”

棚里死寂。只有火把噼啪,和重伤员粗重的喘息。

王卓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能感觉到林源这话不是吓唬,是真动了杀心。

他眼角余光瞥见陶志勇那柄还滴着狼血的狼牙刃,又瞥见吴梦颖手里那根寒光闪闪的鱼骨针,最后,目光落在林源那双毫无温度、只有决绝的眼睛上。

他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了。

“……好,好。”王卓越连说两个好字,声音干涩,缓缓抬起双手,做了个后退的手势,“林船长,大义。我王某……见识了。”

他慢慢往后挪,脖子小心地避开那根要命的棕榈刺。

两个保镖也警惕地跟着后退,手里的珊瑚片依旧对着这边。

直到退出棚子,王卓越才深深看了林源一眼,那眼神里怨毒和算计,毫不掩饰。

然后,他转身,带着保镖快步消失在棚外的黑暗里。

林源直到他们身影看不见了,才缓缓放下手里的棕榈刺。

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下,他也是赌,赌王卓越这种人惜命。

“继续。”他哑着嗓子对吴梦颖说,声音里满是疲惫。

吴梦颖深吸一口气,重新低下头,手却比刚才更稳了。

最后一针穿过,打结,剪断皮带纤维。

陶志勇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被歪歪扭扭、却异常紧密的针脚强行合拢在一起。

陶志勇松开嘴里的碎木棍,大口喘着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虚脱地往后一靠,靠在棚柱上,闭上了眼睛。

“祁阳,热水,干净的布!”吴梦颖快速吩咐,又转向顺子那边,“王恺,帮我把他按住!肠子不能在外头太久!”

棚内再次陷入忙碌。

而棚外,月光冰冷,海浪声远远传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