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混乱开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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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另一侧，被划为物资集中存放区的沙地上。
负责看守物资的张伟，正双目赤红、浑身筛糠似的抖。
他盯着那个原本该锁着、此刻却被暴力撬开的压缩饼干箱！
箱子上那把从游船上找到的、相对结实的挂锁，这会儿已经断了，断口处有明显的、被锋利硬物反复割撬的痕迹——不是刀，不是斧，更像是用珊瑚片之类的东西，一点点磨断的。
“操……”张伟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他疯了一样把手伸进箱子里摸，里头空空荡荡，只在箱底角落，残留着一点点压缩饼干碎裂后留下的、混着沙粒的饼干渣。
他用手指捻起一点，放在舌尖——咸的，混着沙子，还有压缩饼干那种特有的、带着油脂味的甜。
胃里一阵翻搅。
他手指头，在摸索中，突然碰到了一个冰凉的、有点硬度的、小小的玩意儿。
他哆嗦着把它捡起来——
月光下，那是个有点旧但洗得干净的小熊造型塑料发夹。
今早闺女偷偷塞他手里的。
小丫头用自己省下来的最后小半块面包，从一个同样带着小孩的女乘客那儿换来的。
闺女当时仰着苍白的小脸，对他说：“爸爸，这个给你，带着它，就像我和妈妈陪着你一样，一定能找到好多好多吃的……”
张伟这个在船上干了十几年、性子向来老实巴交的厨工，胸腔里那股憋了三天三夜的气，突然就炸了。
炸得他眼前发黑。
炸得他耳朵里嗡嗡作响。
炸得他握着那个发夹的手，抖得像是风里的破布。
就在这时，六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物资区旁边巨大的礁石后面窜了出来！
领头的，是那个在游船健身房工作、自称教练的杨垒。
这孙子赤裸着上身，刻意展示着那身经过锻炼的、油光发亮的硕大胸肌和肱二头肌，肩膀上赫然扛着半箱显然是刚刚抢来的压缩饼干！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投靠强者后的得意和残忍混合的神情，对着身后有些骚动的人群喊道：
“都看见了吧！跟着王少，才有活路！才能吃饱！饿不死！”
这句话，像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了张伟的耳朵里。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我日你祖宗——！”
张伟猛地从身后抽出了一把平时在船上用来处理冷冻肉类的、厚重而锋利的剁骨刀！
这刀跟着他在后厨干了七八年，刀背厚实，刀刃却磨得雪亮，宰羊剔骨，从不含糊。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扛着饼干的杨垒！
杨垒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厨工会突然发疯，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的工夫，张伟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手中的剁骨刀带着他所有的恨意和力量，狠狠地劈了下去！
刀锋砍进肉里的声音，闷而沉。
“噗嗤——！”
厚重的刀锋深深地嵌入了杨垒那看似强壮、实则缺乏真正抗击打能力的肩胛骨之中！
骨头碎裂的触感顺着刀柄传来，震得张伟虎口发麻，甚至裂开了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柄。
杨垒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肩上的饼干箱“哐当”掉落在沙地上。
“抢粮？！我让你抢——！”张伟红着眼，拔刀，又要再砍！
但这声惨叫，如同信号，引来了更多早已潜伏在周围、蠢蠢欲动的暴徒！
二十多个因为饥饿而眼睛发绿、理智尽失的人，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不同的角落扑了出来！
目标直指地上那半箱散落的饼干，以及物资区其他可能藏有食物的地方！
场面瞬间彻底失控！
“饼干！有饼干！”
“抢啊——！”
“滚开！那是我的！”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那半箱散落的压缩饼干。
有人扑倒在地，直接用嘴去啃沾了沙子的饼干块；有人为了半包饼干，和旁边的人扭打在一起，拳头砸在脸上、身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有人趁机冲向其他物资箱，用石头、用珊瑚片，疯狂地砸着锁头。
混乱中，一个怀着身孕、试图保护自己分到的一点点食物的女人，被一个壮汉粗暴地推倒在地！
“给我！”壮汉红着眼，伸手就去掏女人的内衣——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了东西。
“不要！这是留给我孩子的……啊！”女人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腹部，而她藏在内衣里、准备留给未出世孩子的半块饼干，被那壮汉毫不留情地伸手抠了出来！
另一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死死地护着怀里孙子那个用来喝水的、空空如也的椰壳碗——碗里其实早就空了，但老人总觉得，留着这个碗，孙子就还能有口水喝。
“老不死的，滚开！”旁边冲过来的人一脚狠狠地踹中老人胸口。
老人闷哼一声，痛苦地蜷缩倒地，椰壳碗滚落一边，立刻被人踩得粉碎。
“爷爷——！”不远处，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哭喊着要冲过来，却被旁边一个浑身脏污的女人死死抱住。
“别过去！别过去！”女人哭着说，声音嘶哑。
……
骚乱爆发的第一时间，林源就听到了动静。
他当时正在营地东侧，带着十几个资源组的人清点昨天从礁石区摸回来的海螺和贝类——数量少得可怜，只够勉强熬几锅汤，分给伤员和孩子。
“什么声音？”一个年轻船员抬起头，侧耳倾听。
林源脸色一变：“是物资区！”
他抓起靠在礁石边的那柄沉重的消防斧——斧头是陶志勇刚刚交给他的。
“老赵，带你的人守在这儿，看好这些海货！”林源对旁边一个四十多岁、脸上有疤的老水手喊道，“其他人，跟我走！”
“林哥，就咱们这几个？”一个瘦高个青年有些犹豫，“那边听起来人不少……”
“怕就留下。”林源头也不回，已经迈开步子往物资区冲。
瘦高个咬了咬牙，抓起地上的一根削尖了的木棍，跟了上去。
等林源带着人冲到物资区时，看到的正是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三十多个人像疯狗一样厮打在一起，为了抢地上那点饼干渣，有人已经打得头破血流。
更远处，几个人正在砸其他物资箱的锁，其中一个箱盖已经被撬开，里面是些绷带和药品——这东西现在比粮食还金贵。
“都他妈给我住手——！”林源怒吼一声，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混乱的沙滩上炸开。
但没人听他的。
饥饿和恐慌已经烧掉了这些人最后的理智。
林源眼睛红了。
他抡起消防斧，不是用斧刃，而是用厚重的斧背，朝着最近一个正在疯狂抢夺他人手中饼干的暴徒，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那人惨叫着瘫软下去，手里的半块饼干掉在沙地上，立刻被旁边的人捡起来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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