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死透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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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一层柔和而稳定的、蛋壳般的乳白色光晕，由内而外地透出，将他整个人轻轻包裹起来。
光晕很淡，却仿佛隔绝了一切。
通道里。
“快！思雨！前面！看到光了！” 李宇豪半边身子都麻了，全靠意志撑着。
他架着楚宇翔，几乎是在拖着赵思雨往前跑。
赵思雨已经到极限了，脸色白得像纸，眼神涣散，完全是机械地迈着腿。
“坚…坚持住…楚哥…队长…” 她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脚步踉跄。
“到了！就快到了！” 李宇豪看到了前方通道尽头那扭曲的裂口，看到了外面阴沉却无比珍贵的天空！
咸湿的海风涌进来，冲淡了身后地狱般的气息，让他精神猛地一振！
三人连滚爬爬，终于冲出了飞船残骸！
外面是一片狼藉的空地，爆炸和撞击的痕迹随处可见。
不远处，十几架直升机，静静停在那里。
“直升机！上飞机！”
李宇豪嘶吼着，和赵思雨用尽最后力气，把昏迷的楚宇翔往开启的舱门里塞。
楚宇翔的身体磕在舱门边缘，发出闷响，两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思雨！上去！” 李宇豪先把几乎虚脱的赵思雨推上飞机，自己才手脚并用爬了进去。
他摔进驾驶座，甚至来不及系安全带，双手已经本能地摸上了操纵杆和密密麻麻的仪表按钮。启动！点火！
嗡嗡嗡——轰隆隆隆！
直升机的引擎发出咆哮，螺旋桨开始由慢到快地旋转，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片模糊的虚影，巨大的轰鸣声响彻这片死寂的岛屿。
机身剧烈震动，然后，拔地而起！
“走！走！走！” 李宇豪咬着牙，操纵直升机迅速爬升、转向，朝着茫茫大海的方向，将引擎功率推到最大！
直升机像一只受惊的海鸟，疾速远离那座如同坟墓般的岛屿。
几分钟后，他们已经飞临岛屿边缘的悬崖上空。
下方是波涛汹涌的墨蓝色太平洋。
就在这时——
没有声音先传来。
是先看到的光。
一道无法用任何人类语言形容的、极致纯粹的、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与黑暗的炽白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飞船坠毁的位置，冲天而起！
瞬间，天地失色！
阴沉的天幕被粗暴地撕裂，云层被洞穿，甚至连太阳在这道光芒面前，都显得黯淡无光，仿佛变成了一个苍白的圆盘。
那光芒太刺眼，哪怕隔着舷窗和飞行头盔，李宇豪和赵思雨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眼泪被强光刺激得瞬间涌出。
然后，是短暂的、诡异的寂静和凝滞。
仿佛那道光柱抽干了所有的声音。
再然后——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迟到了那么一瞬，终于降临！
那不是一声爆炸，那是千百颗巨型炸弹在同一微秒内被引爆！
声音化为实质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地扭曲着空气，呈一个完美的球形，以毁灭一切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下方，那艘庞大、神秘、坚硬无比的外星飞船，在这股无法想象的伟力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城堡，开始迅速崩解、消融！
幽蓝的、暗红的能量纹路瞬间过载、爆发出最后刺眼的光芒，随即黯淡、熄灭。
超越人类认知的合金外壳，不是熔化，而是直接气化！
内部错综复杂的结构发出尖锐到超越人耳极限的嘶鸣，那是金属在绝对力量下的最后悲歌。
无数燃烧的、熔融的、大小不一的碎片，如同末日烟花般向外激射！
大部分拖着长长的焰尾，如同绚烂而致命的流星雨，划破天空，纷纷扬扬地坠入下方浩瀚的太平洋，砸起一道道冲天的白色水柱，蒸汽弥漫。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片区域，连同飞船本身、其中的秘密、怪物、以及所有未能逃出的生命……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扩大的、由熔岩、烈焰、浓烟和尘埃构成的死亡区域，最终，一朵混杂着暗红与灰黑的巨大蘑菇云，缓缓升起，遮蔽了天空。
恐怖的冲击波追上了高空中的直升机！
飞机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巨人狠狠砸了一拳！仪表盘上警报灯疯狂闪烁，指针乱跳！机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剧烈地摇晃、颠簸起来，像是随时会散架！
“操！”
李宇豪骂了一声，脸上却没有任何慌乱。他双手死死抓住操纵杆，手背上青筋如同蚯蚓般隆起。
他脚下蹬着方向舵，身体随着飞机的颠簸而晃动，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盯着仪表和前方气流。
稳住…稳住…他妈的给我稳住！
直升机像暴风雨中的海燕，剧烈起伏，但最终还是被他一点点，重新拉回了相对平稳的飞行状态。
赵思雨瘫在副驾驶座位上，系着安全带，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她缓缓转过头，透过布满蛛网般裂纹的舷窗，望着下方那朵不断升腾、扩张的死亡之云，望着那片吞噬了一切的大火与浓烟。
泪水，毫无征兆地，决堤而出。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肆意地流淌。
混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尘，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胡杰痞笑的脸，张猛怒吼的样子，顾清推眼镜的动作，队长最后那声决绝的“命令”……
全都没了。
都留在
李宇豪没有看她，也没有看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稳定地操纵着直升机，朝着补给站飞去。
很久以后。
现场，陷入了一种死寂。
周围的岩层呈放射状向外翻卷、破碎，所有植被早已化为飞灰。
整片区域，宛如被天神用最暴戾的雷霆反复鞭挞过，只剩下毁灭的痕迹。
远处，未被爆炸完全吞噬的茂密森林边缘，那些幸存树木的阴影，忽然不自然地晃动了一下。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显现。
他披着一件材质特殊的灰色斗篷，那灰色仿佛会流动，随着光线的细微变化而改变深浅，将他从头到脚笼罩得严严实实，只隐约勾勒出挺拔而稳如磐石的轮廓。
他的脚步踩在铺满焦炭和灰烬的地面上，轻盈得如同山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与这片死地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和谐。
不过片刻，他便如同鬼魅般，立在了那片崩塌悬崖的最边缘，再往前半步，便是深邃汹涌的大海。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兜帽的阴影下，目光锐利如刀，穿透渐渐平息的烟尘，死死盯着下方那墨蓝色、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海水。
看了半晌，海水依旧沉默。
他缓缓转身，步伐沉稳而坚定，走回了那片依旧散发着高温和致命辐射的爆炸核心废墟。
他的目光开始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那片触目惊心的残骸中，一寸一寸地扫过。
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明确的目的性，仿佛在玩一个复杂的寻宝游戏，而奖品，就藏在这片焦土之下。
搜寻并未持续太久。
在一处相对完好的、似乎是飞船主龙骨之类的高强度合金扭曲残骸下方，一抹异色吸引了他。
那是一截大约半米长的东西，通体覆盖着已经失去光泽、却依旧能看出原本漆黑质地的甲壳，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蛮横扯断。
是尾巴。
某种生物的尾巴。
最引人注目的是尾巴尖端，还连着一根二十公分左右、闪烁着黯淡却依旧令人心悸的蓝紫色幽光的骨刺！即便经历了足以汽化钢铁的爆炸，这根骨刺依旧完好，散发着森然寒意。
在这截尾刺附近不远的焦土里，还散落着一些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的焦黑硬块。
这些硬块表面布满龟裂，但依稀能看出，它们曾经是某种生物体表叠瓦状的致密鳞片或甲壳碎片。
“哼……”
斗篷下，传来一声极轻、却冰冷到骨髓里的哼声。
那声音低沉磁性，此刻却压抑着火山般的怒意。
“一群……废物。”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像在咀嚼着某种极苦的东西。
“鼠目寸光，自以为是……好好一艘星舰……就这么，毁了。坏我大事……真是一群，该死的蠢货！”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片刻之后，一切情绪归于冰冷的沉寂。
他动作利落地蹲下身，从腰间取出一个看似普通、打开后内部却闪烁着复杂能量力场的金属方盒。
他戴上特制的、泛着微光的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截依旧危险的尾刺拾起，又挑了几块最具代表性、受损相对较轻的焦黑甲壳碎片，放入盒中。
“咔哒。” 盒盖合拢，力场激活，将样本彻底隔绝。
他站起身，最后环视了一圈这片绝对死寂的焦土废墟。
目光在那巨大的深坑和远方的海平线之间，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随即，他不再有丝毫留恋，转身，迈步。
灰色斗篷在弥漫的稀薄烟尘中一晃，人已消失在郁郁葱葱的丛林阴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