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死透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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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休是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的。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些断裂的骨头，那些火烧火燎的内伤，好像全他妈不存在了。
一股不知道从哪儿榨出来的邪劲儿，硬生生把他这具破败身子给撑了起来！速度、力量、反应，全都拔高到了一个他自己都不敢信的层次！
怪物那快如黑色闪电的尾刺，带着蓝紫色的残影，毒蛇吐信般刺到他面门！
换之前，他躲不开，只能硬扛，结果就是身上再多一个血窟窿。
但这次，他右手那把已经砍出缺口的战术匕首，几乎是本能地、以一个刁钻到极点的角度向上斜撩！
铛——！！！
刺耳到让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炸开！
匕首精准地磕在尾刺侧面，不是格挡，是巧劲带偏！
巨大的力量顺着匕首传来，震得杨休整条右臂发麻，骨头缝里都滋滋作响。
但他脚下像是焊死在了地板上，身体剧烈一晃，愣是没退半步！
脚跟甚至把金属地板都踩出了两个浅浅的凹痕！
“吼——！！！”
怪物显然被激怒了。
猩红的复眼凶光暴涨，它似乎瞬间判断出，不先把眼前这个突然“回光返照”的人类拍成肉泥，就甭想清净。
它立刻放弃了远处正在拖拽同伴、踉跄逃向舱门的李宇豪几人。
全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水，牢牢锁死了杨休！
唰！唰！
两只前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左一右，交叉撕来！
刃趾的寒光封死了左右空间！
同时，那条钢尾如同毒蝎的倒钩，从杨休头顶视觉死角的高处，毫无征兆地垂直刺下！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上、左、右，三路绝杀！
封得死死的！
李宇豪在杨休那声“命令”吼出来的瞬间，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没时间哭，没时间犹豫。
他猛地一抹脸，把那股几乎要冲出来的酸涩狠狠压回肚子最深处，转身就朝着角落扑去！
“思雨！起来！走！！” 他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血味儿。
赵思雨靠在倾倒的控制台边缘，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了，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听到李思豪的吼声，她浑身一颤，医疗兵的本能和求生的欲望强行压过了剧痛和眩晕。
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腥甜和刺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帮…帮我一把……” 她声音微弱，朝着不远处的楚宇翔伸出颤抖的手。
李宇豪已经冲到楚宇翔身边。
楚宇翔昏迷着，脸色灰败得像死人，那只自己切掉腐蚀血肉的手臂，包扎处还在往外渗着黑红的血。
李宇豪试了试他的颈动脉，极其微弱，但还在跳。
“还有气！走！”
李宇豪低吼一声，和挣扎过来的赵思雨一左一右，架起楚宇翔几乎软成泥的身体。
楚宇翔个头不矮，此刻死沉死沉，两人又都带伤，这一下差点没把自己带倒。
“撑住！思雨！撑住！” 李宇豪额头青筋暴起，对赵思雨喊，也像是对自己喊。
两人不再看身后那惊心动魄的厮杀，拖着、架着、半扛着楚宇翔，朝着来时被炸开、此刻如同地狱出口般的舱门，发足狂奔！
每一步踏出，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疼得钻心。
赵思雨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口气吊着。
李宇豪感觉自己的肺像是在拉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不能停！不能回头！
队长用命换来的时间，一秒都不能浪费！
警报声尖锐地撕扯着耳膜，红光蓝光交替闪烁，把他们的影子在血腥狼藉的地面上拉长、扭曲、打碎。
杨休这边，已是险象环生。
怪物那交叉撕来的利爪，被他一个近乎违背人体工学的后仰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过，刃趾擦着他胸前的战术背心划过，带起一溜火星和破碎的纤维。
但头顶那垂直刺下的尾刺，已到！
千钧一发！
杨休腰腹猛地发力，硬生生从后仰姿态中拧身，向着左侧极限闪避！
同时，他握刀的右手因为刚才格挡尾刺的巨力还在发麻，他毫不犹豫，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即将脱手的匕首，手腕一翻，刀尖从侧面一个极其阴狠刁钻的角度，如同毒蛇出洞，狠狠扎向怪物因挥爪攻击而略微暴露的颈部甲壳缝隙！
那里，之前似乎被流弹擦过，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这是他唯一能看到的、不是机会的机会！
然而——
那怪物仿佛拥有某种超越视觉的感知！
它那条钢尾，在空中诡异地、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地一折！
竟然从杨休刚刚闪避露出的、视线难以企及的右后方盲区，如同潜伏已久的真正杀招，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鬼魅地刺出！
噗嗤——！
这一次的声音，沉闷，扎实，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穿透感。
杨休前刺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
他低下头。
一截漆黑的、沾满温热黏稠液体的骨刺尖，从他右肩锁骨偏下的位置，透了出来，离心脏只有不到十公分。
时间好像真的停了。
他能看到骨刺尖端那黯淡下去的蓝紫色幽光，能感受到自己滚烫的鲜血顺着冰冷的异物汩汩涌出，能听到自己心脏在剧痛袭来前那最后一下沉重的搏动。
怪物那恐怖的力量，顺着尾刺传来，将他整个人像钉标本一样，狠狠向后掼去！
咚！
后背结结实实撞在了那簇巨大、依旧在缓缓搏动、散发着不稳定幽蓝光芒的能量晶体上！
晶体表面冰凉刺骨，内部却传来一种诡异的、仿佛活物般的能量脉动。
他被钉在了那里。
悬空。
脚够不着地。
力量，随着鲜血的流失，迅速从身体里抽离。
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的警报声变得遥远。
要结束了吗？
胡杰……张猛……顾清……
还有……正在逃命的……兄弟们……
对不起了……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刻——
异变陡生！
他背后那巨大的能量晶体，仿佛被他喷洒在上面的滚烫鲜血，或者是他这具濒死躯体散发出的某种最后的、强烈的生命波动所刺激，骤然间，活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活”了！
嗡——！！！
一种低沉到足以震动灵魂的共鸣声响起！
紧接着，那固体的、幽蓝的能量晶体，内部猛地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如同超新星诞生般的炽白光芒！
那光芒如此强烈，瞬间吞噬了整个驾驶舱内所有的颜色！一切都变成了纯粹、耀眼、近乎神圣的白！
然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晶体，开始液化、气化，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绚烂到无法直视的磅礴光流！
这光流仿佛拥有生命和意志，不再是散乱的能量，而是主动地、疯狂地涌向被钉在上面的杨休！
从他后背被尾刺穿透的伤口，从他全身每一个张开的毛孔，甚至从他七窍之中，蛮横地、汹涌地灌入！
“呃啊啊啊——！！！”
杨休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混杂着极致痛苦和某种奇异震颤的嘶吼！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被强行撑开的气球，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撕裂、重组！
那巨大的能量晶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黯淡、消散……最终，彻底化为虚无。
所有的光，所有的能量，尽数没入了杨休那残破不堪、濒临死亡的躯壳之中！
怪物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住了，它那熔岩般的复眼中红光急促闪烁，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威胁。它猛地甩动尾巴，想将杨休这个“异变源”从晶体原处扯开，狠狠砸向远处！
“咚！”
杨休的身体被甩飞，重重砸在侧面布满了破碎线路和仪表的舱壁上，又软软滑落在地，一动不动了。
鲜血在他身下迅速蔓延。
看上去，像是终于死透了。
但，就在他气息仿佛彻底断绝的下一秒——
一点微弱的、乳白色的光，从他心口位置亮起。
随即，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细密的光点，如同苏醒的星河，在他皮肤之下接连亮起，缓缓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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