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截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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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紫禁城表面平静如常。朱祁镇依旧每日临朝听政，与经筵讲官谈经论史，偶尔出游射猎，一切都与往常无异。

但暗地里，一张大网正在悄悄撒开。

六月廿三，深夜。朱祁镇已经歇下，忽然被兴安轻声唤醒。

“陛下，樊指挥使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朱祁镇立即起身：“传！”

樊忠一身夜行衣，风尘仆仆，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芒：“陛下，臣拿到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层层打开后，是几封密信和一本账册。

“这是臣今夜潜入王振外宅所得，”樊忠低声道，“其中有瓦剌太师也先写给王振的亲笔信，还有...记录贿赂的账册。”

朱祁镇迫不及待地展开密信。也先在信中承诺，若王振能助瓦剌取得边关数个马市，将赠予黄金千两、骏马百匹。更可怕的是，信中还提到“若大事可成，当以河套之地相酬”。

“大事...”朱祁镇喃喃道，“他们所谓的大事是什么？”

樊忠翻开账册，指着一处：“陛下看这里：七月十五，收瓦剌金二百两，为‘立新君’之贺。”

朱祁镇浑身一震，终于明白了所谓的“大事”是什么——他们要废立皇帝！

“好个王振！好个也先！”他怒极反笑，“竟敢如此！”

“陛下，”樊忠忧心道，“如今证据确凿，是否立即...”

“不！”朱祁镇冷静下来，“现在动他，为时过早。”

他在殿中踱步，快速思索。这些证据虽然确凿，但王振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若贸然动手，很可能被他反咬一口。

“樊卿，这些东西，你可有留下副本？”

“臣已誊抄一份，藏在安全之处。”

“很好。”朱祁镇将证据重新包好，“原件放回原处，不要让人察觉。”

樊忠不解：“陛下，这是为何？”

“放长线，钓大鱼。”朱祁镇眼中寒光闪烁，“朕要看看，还有哪些人参与其中。”

他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七月十五...那不就是下个月吗？看来，他们计划在那个时候动手。

“樊卿，这段时间要加倍小心。特别是七月十五前后，朕要你密切监视王振和徐有贞的一举一动。”

“臣领旨！”

送走樊忠，朱祁镇再无睡意。他在灯下细看那些誊抄的证据，越看越是心惊。除了王振和徐有贞，朝中还有好几个大臣牵扯其中，甚至连宫中都有他们的眼线。

“陛下，”兴安悄声道，“已经四更天了，歇息吧。”

朱祁镇吹灭烛火，却依然坐在黑暗中。现在他已经掌握了王振通敌谋逆的证据，但如何利用这些证据，却需要从长计议。

直接揭发是最简单的办法，但很可能逼狗跳墙。王振在宫中势力庞大，万一铤而走险...

他想起历史上着名的“夺门之变”。那时也是因为景泰帝病重，石亨、徐有贞等人勾结宦官，迎立被软禁的英宗复辟。如今的情形，何其相似！

不同的是，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天子了。

窗外传来五更的鼓声，天色微明。朱祁镇起身，走到铜镜前整理衣冠。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场深宫中的暗战，也进入了新的阶段。

他轻轻抚摸袖中的誊抄本，唇边泛起一丝冷笑。

王振啊王振，你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