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整军暗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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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京师闷热难当，神机营校场上却是一片肃杀。于谦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稀稀拉拉的军士，眉头紧锁。名册上该有五千人，实际到场的不足三千，其中还有不少白发苍苍的老兵和面黄肌瘦的少年。

“开始核验！”于谦沉声下令。

兵部官吏应声而动，按册点名。果不其然，应到未到者十之三四，更有甚者，名册上标注的“精锐”，实为连弓都拉不开的老弱。

“于大人，”神机营提督内臣阮浪陪着笑脸，“这天热的很，不如先到凉棚歇息，让

于谦看都不看他一眼：“本官奉旨整顿京营，岂能畏难偷闲？”

说话间，一个老兵在演练火铳时突然晕倒，铳管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抬下去。”于谦面沉如水，转向阮浪，“这便是我大明的精锐？”

阮汗如雨下：“这个...近日天热，将士们...”

“不必说了。”于谦打断他，“传令：所有未到者，三日之内必须归营。逾期不至，按逃兵论处！”

消息传到乾清宫时，朱祁镇正在与王振对弈。

“陛下，”王振落下一子，状若随意地说，“于谦在神机营大动干戈，引得怨声载道。老奴听说，好些将士都要告假还乡呢。”

朱祁镇捏着棋子，故作惊讶：“有这等事？于谦不是一向能干吗？”

“能干是能干，就是太过操切。”王振叹息，“京营积弊非一日之寒，岂能一蹴而就？若是激起兵变，可如何是好？”

朱祁镇心中冷笑，知道这是王振的试探。他故意愁眉苦脸：“那怎么办？旨意都下了，总不能朝令夕改吧？”

王振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老奴倒有个主意。不若让于谦暂停整顿，待秋凉后再议。”

“先生说得是。”朱祁镇从善如流，随即又摇头，“可是于谦那个倔脾气，怕是...”

“陛下放心，”王振笑道，“老奴自有办法让他听话。”

当夜，朱祁镇密召于谦入宫。

“今日王振来找过朕了。”朱祁镇开门见山，“说你要激起兵变。”

于谦跪地：“臣不敢！但京营之弊，已到非改不可的地步！神机营五千员额，实有不过二千七百，其中可战之兵不足千人！火铳百不存一，弹药更是严重不足。若边关有警，何以御敌？”

朱祁镇扶起他：“卿之所言，朕岂不知？但凡事欲速则不达。”

他取出一份密折：“这是朕让锦衣卫暗查的京营实情，比卿所知更加触目惊心。”

于谦细看密折，越看越是心惊。原来京营空额之严重，远超他的想象。三大营合计应有十二万人，实有不足七万。吃空饷的将官，上至都督，下至把总，几乎无人不贪。

“陛下既知如此，为何...”

“为何还要你暂缓？”朱祁镇接话，“因为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他在殿中踱步：“朝中上下，利益盘根错节。若贸然动手，必遭反噬。朕要你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于谦不解：“请陛下明示。”

“明面上，你暂且放缓整顿，做个样子给他们看。”朱祁镇压低声音，“暗地里，朕会拨内帑银二十万两，供你招募新兵，更新装备。”

于谦震惊：“内帑银？这...”

“此事绝密。”朱祁镇郑重道，“新兵招募，就以修缮皇陵为名，在西山别营秘密训练。武器装备，通过张辅的渠道，以淘汰旧械的名义陆续补充。”

于谦这才明白皇帝的深谋远虑，激动跪地：“陛下圣明！臣...臣定不负所托！”

“还有一事。”朱祁镇取出一份名单，“这些是经筵中发现的青年才俊，可堪大用。你酌情安排他们参与整顿，也算是历练。”

于谦接过名单，只见上面都是些官职不高但风评甚佳的年轻官员，心中更是感慨。皇帝看似深居宫中，实则对朝中人才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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