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幼主不肯删的八个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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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主的朱笔悬在“城将危”三个字上,迟迟没有落下。
殿外雨声很急。新相等在御案旁,手里还拿着鄂州新到的保仓军报。下游那座粮仓保住了,三条货船也保住了,可襄阳送来的求援文书写得明白,北城第二线已失,守军正在内线按日耗粮。
“他们既然保住了粮,为什么还不往襄阳送?”幼主问。
新相把汉水图摊开,指着横在水上的两处粗索:“粮在下游,敌军守着这里。船到了索前,可能连靠岸的地方都没有。鄂州能做的,先是保住粮与船,再找能过水的路。”
“那我下一道诏,让他们一定送进去呢?”
“臣可以照写。送不进去时,陈合若怕问罪,便会拿船和人往索上撞。”
幼主低头,拿笔在“急令解围”几个字旁画了一道,想了想,终究没有盖印。
枢密院的一名官员却忍不住开口:“襄阳是重镇。朝廷只许守将自便,若他们借此弃城,江汉人心如何维系?”
新相没有替吕文焕辩护,只把前一日才核过的两张册子递过去。第一张写樊城最后的降报,守将交印,军卒与民户分开收管;第二张写鄂州已收到的三名襄阳伤卒姓名,末尾还附着他们带出的元军船图。
“樊城守到最后,留下的是降册。”新相说,“襄阳还有人能把敌船的动向送出来。若城里的人全耗死在墙后,这份军图下次由谁来送?”
官员不服:“臣没说不救,只怕给了退路,人人都学着退。”
幼主忽然插话:“那该怎么办?他们总不能一直等着。”
官员张口答不出来,片刻才请先集议。幼主没有发怒。他把笔放下,让新相逐项写可行之事,自己在旁看。
新相拟了三道不同的文书。给鄂州的一道,命已到的修船钱专款用在能下水的船和熟水人身上,沿江仓领取的粮须逐仓验收;给襄阳的一道,准守将视实际战况移撤不能守的外线,并先保能够转移的军民、军籍和医者;给沿江各军的一道,遇襄阳有军民突围,按事先约定的接应处收容,不得因其未持完整调令便闭门拒纳。
拟诏的途中还有一场争执。管沿江仓的官员呈来一份旧账,账上明明写“前月拨襄阳粮三千石”,可后面一栏只有承运人的押字,找不到襄阳收粮凭据。幼主翻到这里,伸手指住那一行。
“既然没收到,为什么写拨了?”
那官员急忙解释,仓里出粮便算拨,至于过没过汉水,押运处日后再报。新相叫他把押运处的回牒找来,等了半个时辰,差役只抱来几张水损的货单,其中一张注明船到鄂州后改泊,至今仍未向襄阳起运。
幼主把旧账与货单放在一起,许久才说:“那边守城的人还在等这三千石?”
官员低着头,没有答。
“给他们写明白。”幼主说,“粮在鄂州便写鄂州。若船毁了,就写毁了。别叫吕文焕拿着一个‘拨’字,等一船根本没来的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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