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御前对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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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字牌急递!吴王从明州送来的信到了!”
沈知远捧着封漆完好的木匣跨进内殿,把范阳在翁山洋缴获的油布小册、陈尧叟三十五万斤砂铁的捷报,一并搁在御案上。
赵惟吉拆信看完马鞍群岛的坐标,顺手拿过那本被海水泡胀的油布册子。
“皇城司从这上头抠出什么来了?”
沈知远上前,从袖袋里摸出早先在赵承衍府邸夹墙找出来的半本焦黑残册,摊在油布册子旁边。
“官家请看,臣带人把两本册子的暗记逐字比对,总算摸清了黑鸟旗手里那些官造三弓床弩和接舷短刀的来路。”
“十年前朝廷裁撤黄水洋旧水师,开封府那帮旧党买通了三班院和军器库的几个底层书吏,硬把四艘装满官造床弩的主力战船报成遇风浪沉没。”
赵惟吉把册子合上,手掌在桌沿拍了一下。
“这是专门替他们截军料?”
“正是,那帮余孽以为赵承衍进了大理寺狱,南郊砖窑那个陈老四又被灭了口,十年前的沉船的事彻底了了。”
王克正抱着一摞刚从架阁库调出来的陈年文书走进内殿,接过话头。
“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官家让臣用逆查法去核对器物铭文。”
“臣不管他们当年怎么编风浪,只顺着范都监从海盗船上拆回来的床弩铜机括编号往回倒查。开宝九年到端拱二年所有报损战船与床弩的铭文底档全在这儿,经手造册的正是三班院令史周通、架阁库书吏孙福等三人。”
赵惟吉扫了眼公文末尾的堂官押字,抬起头来。
“这三个人如今还在枢密院当差,顶头上司就是曹璨吧?”
“回官家,这三人不仅还在,前几日官家下令封存枢密院近三年军料批文,还是他们三个亲手贴的封条。”
“好得很,灯下黑玩到朕眼皮子底下了。”
赵惟吉拿过案头的白玉斧,起身走向太极殿西暖室。
“去把枢密院承旨曹璨叫进西暖室,就说朕有北境军务问他,不许惊动旁人。”
三更更鼓刚响过,曹璨穿着一身朱色官袍,快步迈进西暖室门槛。
几个月前太上皇赵德昭也是在这间屋子里三更召他,定下枢密院与东宫连署的规矩,如今坐着的人换成了年轻的新君。
曹璨刚要撩袍跪下,赵惟吉抓起一块沉甸甸的铜三弓床弩机括,连同南郊砖窑陈老四的验尸格目,还有几个月前杨令公过世时枢密院提前备好的那份边将任免草稿,全摔在曹璨脚前的青砖上。
“曹承旨,认识这上头的字吗?”
曹璨低头看清十年前的旧印编号,又看了一眼验尸格目上陈老四的名字,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官家饶命,官家明鉴啊!”
他的幞头撞在青砖上,后背一层层冷汗直往外冒。
“南郊砖窑死的那个陈老四,是你早年亲手提拔进枢密院的旧吏;翁山洋海盗船上拆下来的三弓床弩,盖着你们枢密院十年前报损的戳子;还有当年杨令公刚走,朕和太上皇还没下旨,你曹承旨就提前一天把换将的文书全写好了。”
赵惟吉居高临下看着他。
“朕给你十息工夫,把这三件事连起来说清楚。只要有一句假话,大理寺狱里赵承衍那间空房今晚就归你住。”
曹璨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抓着官袍前襟开了口。
“官家,臣冤枉啊,臣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跟开封府旧党合谋通海!”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急着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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