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灶膛夹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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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尔赫蹲在灶膛口,匕首尖挑着匣底一层油纸,纸和匣底锈在一起,他用刀尖一点点刮,刮到第三下时纸破了,露出
抬头写“景桓兄亲启”,落款“佐藤次郎,昭和三年于奉天”。
信纸薄得透光,折痕处已经裂开,额尔赫把纸页摊在膝盖上,匕首尖压着边角。
信里提到“关东军防疫部拟聘裴氏为汉方顾问,月俸三百大洋”,末尾附了一句:“若兄不允,恐有不便。”
陈济堂把信笺翻过来,背面有裴景桓的批注,墨迹褪成淡灰,但笔画还硬:“民国十七年,拒。
次年,文柏死于保定。”
迟照野把铜丝从地上拔起来,铜丝头上沾着灰,他拿袖口擦了擦,没擦干净,索性扔在灶台上。
“所以你爹不是病死的。”
他声音不高,但地窖拢音,尾音在灶膛里转了一圈才散。
灶膛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有人踩断了枯枝。
额尔赫猛地抬头,匕首横在胸前,刀尖朝外。
地窖入口的木板被人从外面掀开,一线天光漏下来,照见那五半张脸——瘦得脱了形,颧骨上一道新疤从眼角拉到耳根,疤口结着黑痂,周围皮肤绷得发亮。
他手里攥着一只油布包,布面沾满泥浆,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迟照野往前迈了一步,拐杖头抵住灶台边沿,发出木头磕砖的闷响。
“那五。”
陈济堂叫了一声,没动。
那五从地窖口滑下来,落地时左腿一软,膝盖磕在灶膛前的碎砖上。
他没站起来,就那么跪着,把油布包往陈济堂脚下一推,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那兰的信,还有——聋老太太让我偷的那本手札副本,我翻了一遍,里面夹着这个。”
油布包打开,是半张北平地下管网图,墨线标注了宪兵队地牢、先农坛烟道、酱园通道,以及一条从协和医院地下室通往东交民巷的暗沟。
图上用红铅笔圈了三处,旁边小字注着“毒气储藏点”。
金毓秀一把抓过图,手指点在红圈上,指甲盖压出一个浅印:“这是佐藤一郎的笔迹——我在他书房见过同样的红蓝铅笔。”
那五抬起头,眼眶凹陷,眼白上布满血丝,看着陈济堂:“我姐死前说,裴家手札真本里有一页‘避毒方’,能解芥子气和光气。
她让我把这一页找出来,交给能用的人。”
他从怀里摸出那页纸,纸边撕得参差,上面只剩三行药名和一句“佐藤次郎手录于承德”。
陈济堂接过纸页,和灶膛里取出的信笺并排放着,纸页边角对不齐,一页黄一页白。
他看了三秒,对那五说:“你姐说的没错。
但这一页是残方,缺了主药。”
那五从腰后拔出一把生锈的刺刀,刀尖对着自己喉咙,刀柄上缠的布条已经发黑。
“我知道缺什么——缺的那味药,只有佐藤次郎知道。
你救他,就是为了这个?”
他手腕在抖,刀尖在喉结上方晃,皮肤上压出一个浅窝。
枝子从灶膛口探过身,图纸从手里滑落,铺在灰地上。
她盯着那五:“我父亲知道配方,但他不会说。
山田用竹签扎他胸口,他一个字没吐。”
那五把刺刀转了个方向,刀尖对准枝子,刀身上锈迹在灶膛余烬映出的微光里发暗:“那你呢?
你偷了你爹的通行证,偷了你哥的胶片,你现在说他不肯说?”
陈济堂伸手按住刀背,掌心压在锈刃上,血珠从掌纹里渗出来,滴在油布包上,洇开一个暗点。
他没松手,指节压得发白:“那五,你姐让你别杀人。”
那五盯着他掌心那滴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刺刀从手里滑脱,刀尖扎进灶膛前的灰土里,刀柄晃了晃。
迟照野弯腰把刀拔起来,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插进自己后腰。
“你姐的账,不是这么算的。”
他拍了拍那五的肩膀,手掌在那五肩头停了一瞬,感觉到骨头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