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灶膛夹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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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济堂接过纸页,和灶膛里取出的安瓿并排放着,对那五说:“你姐说的没错。
但这一页是残方,缺了主药。”
那五从腰后拔出一把生锈的刺刀,刀尖对着自己喉咙,刀柄上的布条缠得松了,露出一截黑铁。
“我知道缺什么——缺的那味药,只有佐藤次郎知道。
你救他,就是为了这个?”
枝子从梯子上下来,脚踩在霉斑上滑了一下,手扶住灶台边缘才站稳。
她盯着那五,图纸从袖口里露出一角。
“我父亲知道配方,但他不会说。
山田用竹签扎他胸口,他一个字没吐。”
那五把刺刀转了个方向,刀尖对准枝子,刀尖上沾着一点锈水。
“那你呢?
你偷了你爹的通行证,偷了你哥的胶片,你现在说他不肯说?”
陈济堂伸手按住刀背,掌心压在锈刃上,血珠从掌纹里渗出来,滴在砖地上的霉斑上,把白霉染成淡红。
“那五,”他声音低,但每个字都清楚,“你姐让你别杀人。”
那五的手腕抖了一下,刺刀从陈济堂掌心滑下去,刀尖磕在砖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他没捡刀,只是跪在那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灶膛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有人踩断了枯枝。
额尔赫猛地从地窖口探身往下看,匕首横在胸前,刀尖朝下。
地窖入口的木板被人从外面掀开,一线天光漏下来,照见那五半张脸上那道新疤,疤从颧骨延伸到耳根,缝了七针,针脚还泛着红。
迟照野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杖头铜箍磕在砖面上,声音在地窖里荡了一圈。
“上面有人。”
他压低声音,“不止一个,脚步沉,穿皮鞋。”
陈济堂把安瓿揣进怀里,和配方页贴在一起。
他弯腰捡起那五掉在地上的刺刀,刀柄朝前递给那五。
“收好。”
他说,“你姐让你活着,不是让你死在这里。”
那五接过刺刀,手指攥住刀柄,指节发白。
他站起来,左腿还是软的,但站住了,膝盖没打弯。
地窖口的天光里,一双皮鞋踩在木板边缘,鞋尖上沾着先农坛方向飘来的黑灰。
酱园地窖的灶膛积了半尺厚的灰,陈济堂用火钳捅开后墙时,灰粉扑下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砖缝里嵌着一只铁皮匣子,匣面锈得看不出原色,边角被灰填满,和灶砖几乎长在一起。
迟照野拿铜丝撬了半刻钟,铜丝弯了两回,匣盖才“啵”地一声弹开一条缝。
他骂了句脏话,把铜丝往地上一戳,手指头伸进缝里硬掰,指甲盖翻起一点白茬。
里面是六支玻璃安瓿,药液呈淡琥珀色,标签用毛笔手写,墨迹洇了潮气,但字还认得清——“解针散·裴景桓制”。
金毓秀凑近闻了闻,鼻尖几乎贴上安瓿瓶口,眉头拧起来:“有蟾酥和冰片,还有一味我辨不出。”
她退开半步,把安瓿递给陈济堂,手指在瓶身上蹭了一下,像是要把那层潮气擦掉。
陈济堂没接,转头看枝子。
枝子站在灶膛口,手里攥着那卷通风管道图,图纸边角已经被汗浸得发软。
“你父亲认得,”陈济堂把安瓿递过去,“他当年在承德用过裴家的方子。”
枝子接的时候手在抖,安瓿差点从指间滑脱。
她另一只手赶紧托住瓶底,指腹压在标签上,把“裴景桓”三个字盖住了。
她没说话,把安瓿举到灶膛口透进来的那线光里看,药液在瓶里晃了一下,挂壁很慢,像稀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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