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修书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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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序链。

苏吾想伸手去碰那些丝线，但意识刚一动，那种安静的状态就碎了。树还在，溪流还在，丝线还在，但感觉像隔着毛玻璃，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他睁开眼。

我看到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看到了什么？

线。到处都是线。连着树和草，草和水，水和石头。

那是灵序链。句芒的语气没什么波动，你只看到了一点点，因为你刚入门。等你境界再高一点，能看到的会更多。现在你能感知灵序的流动了，这就是识物的核心。

苏吾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的青纹比之前亮了一点，不再是一条若隐若现的浅痕，而是清晰可见的细线，微微泛着青光。

图志自动展开了。

苏吾还没来得及翻，意识中的竹简已经开始自己翻动，之前鉴录的条目一个一个闪过，文字在变化。

白猡的条目。之前只写了形如禺而白首，善蜷眠，性温不扰人，现在多出了一行：灵序属性：木，微。 习性一栏补充了日出活跃，日落蜷眠，惧寒。弱点那一栏也多了几个字：畏金气，后颈灵序节点未成熟。

祝馀草。灵序链那一栏的还在，但多了一句解释：灵序链断裂初期，表层纤维松散，核心未损。 习性补充了喜阴湿，忌干燥，与旋龟共生时生长最佳。

狌狌。新增灵序属性：木，中。 弱点一栏的后颈灵序节点暴露变成了更详细的描述：后颈第三颈椎处灵序节点裸露，受击可致三息僵直。

旋龟。灵序关联一栏，与祝馀草互为依存后面补了一句：旋龟巢穴附近祝馀草生长密度为其他区域三倍，灵序链双向滋养。

鹿蜀的残缺条目。暗红色还在，但那一栏多了几个字：足底有灵纹，奔跑时灵序循环加速。 习性、弱点、灵序关联还是问号。

这些信息......苏吾翻着图志，有点发懵。

你之前鉴录的时候信息不全，因为你只用了图志的功能。句芒说，现在你进入识物境界，灵序感知开了，图志就能从灵序层面读取更多东西。相当于之前你只看了封面，现在翻开内页了。

那残缺条目呢？

还是残缺。你没碰到的部分，我变不出来。但已收录的部分可以自动补充。你接触得越深，信息越完整。

苏吾看着图志上那些新增的文字，忽然觉得这些条目活了。之前它们像百科全书里的干巴巴的词条，现在每个条目背后都有呼吸，有温度，有和其他生物的联结。

祝馀草的灵序链在断裂初期，核心还没受损。旋龟的巢穴附近祝馀草长得更密。这两个条目放在一起，意思更清楚了：它们互相滋养，旋龟活着，祝馀草就长得好；祝馀草出了问题，旋龟迟早也会出事。

句芒，苏吾说，我能修那个断裂的灵序链吗？

现在？不行。句芒的回答很干脆，识物境界只能看，不能动。你得至少到通理才能介入灵序链的运作。现在你连灵序链怎么断的都还没搞清楚，修什么修？先学走路。

那我怎么从识物到通理？

多看，多记，多理解。你修了三年的书，应该知道这个道理：修书之前先看懂书。

苏吾靠在洞口，看着外面亮堂堂的天。白猡醒了，在他脚边伸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粉红色的小舌头和两排米粒大的牙。

他伸手摸了摸白猡的脑袋。白猡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手心。

恭喜，句芒的声音从图志里冒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苏吾之前没听过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认可，识物之境，成了。

苏吾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道青纹，青光比昨天亮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