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降职？还是我主动申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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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现在虽然被停职，但级别还在，资历还在。只要您不彻底倒台，他们做事就会有所顾忌，不敢撕破脸。”韩骁继续加码，“可您要是为了这口气，跟他们拍桌子摔茶杯，把最后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作没了，那他们才会真正肆无忌惮。到时候，我妈怎么办？陈伯怎么办？那些跟着您出生入死的老部下怎么办？”

宋连年靠在沙发靠背上，很久没说话，桌上那瓶褐色药片倒映在他的眼底，显得有些刺眼。

韩骁那几句话，刀刀见血，他是不怕死，半辈子枪林弹雨闯过来，这条命早就是捡来的。

但他怕周琴霜因为他受人排挤，怕陈铁军那个瞎了眼的老兵再被人折腾。

那两个人，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亏欠的软肋。

宋连年用力搓了一把脸，粗糙的手掌摩擦着脸颊，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化不开的不甘：“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让我低头认怂，写那些避重就轻的检查，承认莫须有的罪名？”

韩骁看着这位饱经风霜的长辈。

上一世，宋连年一直硬扛，结果没过多久就被下放到偏远农场劳改，吃尽了苦头。

虽然到了七三年终于官复原职，甚至后来还被调去了北京，但这几年的折磨彻底掏空了他的底子，身体一直不大好，晚年更是百病缠身。

这一世，既然自己插手了，就绝不能让这位刚烈的老将再去遭那份没名堂的罪。

韩骁直视宋连年的眼睛，语气笃定：“不是低头，是换个地方。”

宋连年眉头皱起，眼中满是疑惑，没听懂这句话的弦外之音：“换个地方？”

韩骁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您主动申请调动，降职，去边防。”

“降职？还是我主动申请？”宋连年眼角的皱纹挤在一处，满是不解。

“宋叔，您得明白一件事。这帮造反派折腾出这么大动静，三天两头来逼您写材料，要的根本不是您的命。”韩骁说。

宋连年冷哼一声：“他们要我承认右倾逃跑，这就是要扒了我的皮。”

“他们要的，是您离开现在的权力中心。”韩骁声音平缓，“您坐在副政委这个位子上，挡了某些人的道。这才是他们的眼中钉。您一天不腾位置，他们就一天不会消停。哪怕您今天把桌子拍烂，明天他们照样会换一拨人来找麻烦。”

宋连年沉默了。

茶几上的那瓶褐色降压药片静静立在那里，仿佛在印证韩骁的话。

韩骁继续说道：“只要您还在这个级别的权力圈子里，造反派就会觉得您还有翻盘的资本。他们怕您秋后算账，如果您不降职，他们依旧会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继续追着搞您，斩草不除根，他们睡不踏实。”

宋连年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可这不等于告诉那帮跳梁小丑，我宋连年服软了，认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