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降职？还是我主动申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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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骁心头猛地一跳，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陈铁军在锅炉房门前被推搡、满脸煤灰的画面，但他脸上没流露出半分异样。

“陈伯？”韩骁面色平静，语气自然，“他早就远离这些事了，天天在锅炉房里烧煤，日子过得清闲着呢。我这次回哈尔滨，专门去看了他，身体硬朗得很。”

宋连年盯着韩骁看了足足两秒钟，他是在官场和战场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将，想要看穿一个年轻人的谎言并不难。

“真的？”宋连年追问，目光如炬，“专案组没找过他？”

韩骁端坐在那里，迎着那两道锐利的目光，语气笃定：“没有。陈伯就是一个烧锅炉的残废军人，一天到晚待在地下室里，连大院的门都不怎么出，谁会去找他？再说了，他跟您的事，早就翻篇了。人家专案组也看不上他这条线。”

这番话说得毫无破绽，连细微的呼吸节奏都没乱，撒谎就得撒得理直气壮，只要流露出一丝心虚，今天这局就破了。

宋连年半信半疑，他其实猜到专案组大概率会去骚扰陈铁军，但韩骁说得如此笃定，他如果继续追问，就显得不信任这个晚辈了。

更何况，从内心深处讲，他也希望陈铁军能平安无事，不被这股妖风卷进来。

“那就好。”宋连年收回审视的目光，长叹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沧桑，“陈瞎子是个好人，当年华川的事，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判断失误害了全连，心里苦了十几年。这几年窝在锅炉房里，跟谁都不来往，像个活死人。要是再因为我的事被牵连进去，我这心里……”

宋连年没再说下去，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韩骁听着这番话，心里一阵泛酸。

陈铁军的刚硬，宋连年的自责，这两个老兵隔着几百公里，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对方扛雷。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适时地安慰了一句：“宋叔，陈伯真没事，您别多想，自己多保重身体才是要紧的。”

宋连年的视线落在那瓶褐色药片上，神情越发黯淡。

“你妈有麻烦，陈瞎子可能也被牵连……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宋连年喃喃自语，像是在跟韩骁说话，又像是在自我剖析，“我这半辈子，打过日本鬼子，打过国民党，在朝鲜战场上都没低过头！现在让我向这帮人认怂，写这种避重就轻的材料承认莫须有的罪名，我办不到。大不了一死，我怕什么？”

这才是宋连年目前最大的心结，他不怕死，不怕停职，他怕的是丢了军人的骨气。

韩骁知道，火候到了。

他将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双清亮的眼睛直视着宋连年，声音压得很低，却掷地有声。

“宋叔，所以您更不能在这儿硬扛了。”

宋连年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

“您刚才也说了，赵宏伟敢动我妈，是因为您被停职了，上面没人压着他。如果您彻底倒了，被扣上反革命的帽子，甚至被下放到农场去劳改，那我妈和陈伯，就真的没人护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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