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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六回 伸正气忠魂返苍昊 著奇节烈魄托丹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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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众官军等闲不曾见过这等阵仗,望着一班光溜溜的妇女,不由得乱喊乱指。无畏大怒,手斩二人,方才乱定。这时,炮卒狠命地去点火炮,那知那炮再也不肯响,炮门上的火星儿却哧哧旋绕,其声甚厉。这时城上一阵鼓噪,矢石交下。无畏大怒,方要下马亲去发炮,只见那炮卒大叫一声,顿时脱却裤儿,“霍”的跳起,骑在炮上,狠命一点炮门,但见“哧哧哧”火星四溢,旋吞旋吐,那炮口轰轰有声,却就是发弹不得。原来那炮卒颇有经历,一见城头裸妇,便知是魇胜之法,所以他露阳登炮,以为制克。

那知红英邪法厉害,竟不相干。当时无畏见此光景,不由怒气冲天,愤然大叫道:“光天化日之下,竟容妖匪如此披猖!今仗皇上威灵,是俺小臣汤无畏尽节之日了!”说罢,掷冠于地,正气凛然。方要策马冲锋,忽的由顶上飞出一股红光,城上裸妇大叫齐仆。这当儿,只见那炮口发出一团浓白烟气,无畏在马上,陡然激伶伶一个寒战。只听震天价一声响,那尊炮立时炸裂。那炮卒立时粉碎不消说,左近官军也便死伤许多。白鹏大骇,急看无畏时,业已跌落马下,垂头不语,原来已精神飞越,浩气还之太虚咧。

于是,官军大惊,顷刻间各乱队伍。便闻城头上鼓声起处,北门大开,喊一声“放下吊桥!”飞出一彪兵马,当头一人纵马抡刀,正是红英!那白鹏顾不得对敌,用左臂挟起无畏,右手抡刀,想要跑回本营。无奈红英这队敢死军奋呼如雷,早已四面兜合,单是长矛劲弩,早已雨点似的乱攒上来。好白鹏!身中两弩,血淋遍体,却奋起雄威,由矛林中虎吼而出。有两个悍匪大呼赶去,白鹏吼一声,转身便斗,刀光起处,早已斫翻一卒,一径地挟了无畏,落荒便走。

这里红英一骑马早踏入官军中,双刀翻飞,血雨四溅。恰值风燕领短兵队撞到,两人更不搭话,迎头便斗。一个是双飞白刃,怒马如龙;一个是单舞钢刀,趋风似虎。两人这一阵冲锋大战,只杀得愁云乱卷,地暗天昏。然而风燕究竟不是红英的对手,只手下稍一迟慢,红英用一个双劈太华势当头剁去,风燕横刀急架的当儿,好狠红英,右手刀急缩,趁势一捺手腕,奔向咽喉。

风燕大叫一声,顿时尸横于地。众官军一见,越发的势如山倒。红英大悦,正要领众去抢汤营,恰好遇春率众赶到,两下里混战一场。那红英晓得遇春的手段,不敢恋战,即便领众退入城中,顷刻间又是一阵矢石交下。这场大战,官军死伤甚众。当时遇春不暇进攻,先忙去占守汤营,以据形势;一面检点死伤,知风燕阵亡尸碎,甚是太息。百忙中,寻取无畏、白鹏,竟自不见。遇春大惊,忙跨马出询官军。伤兵中有一人道:“俺负伤奔走之间,仿佛见白鹏挟着汤爷奔向偏西荒地去咧。”

于是遇春领左右如言寻去,直至一所荒祠之前,仔细一望,不由大骇!只见无畏端坐在祠阶上,旁有白鹏,按刀瞋目而立,气势勃勃,俨然如生,只就是鼻息全无,都已死去咧!原来,白鹏由乱军中挟了无畏尸身,复经力战奔走,所以力竭而死。像这样忠诚义士,端的使人起敬哩!当时遇春见状,十分赞叹,忙向前用手一抚,两具尸身颓然并仆。后来,此地人钦慕无畏、白鹏的忠义,便就那荒祠重为经营,以祀无畏。其中所塑之像,就用遇春所见的光景,此是后话不题。

且说这时额公大营已进驻琴台地面,得知无畏等阵亡之信,拍案惊叹。便一面飞函于毕制军,命他胪陈无畏的功绩,并死事之状,飞章上闻,以请封赠的恤典;一面饬遇春即兼领无畏的兵马,仍驻该营,火速进攻;又一面饬滕荟、梁国安合兵齐进。这一来水陆兼进,四面合围;将一座襄阳城困得铁桶一般,炮火连天,昼夜不息。正这当儿,陕西捷报又早到来。原来杨芳、滕荟提兵进剿教众以来,无战不克。各股教众降散甚多,先已斩掉陕北大教目华封祝。

那陕南大教目何起凤收集溃散,正在难为支撑,不想近月来,川中颜敏政见蜀匪已告肃清,便命杨逢春领一彪兵马由川入陕,乘势儿会兵夹击。天德虽雄勇绝伦,也有些料理不开咧,于是连战皆败,教下徒众逃亡大半。何起风为人机警,见势不佳,便向天德道:“如今吾教不幸,便是川鄂两处也都破的破,衰的衰。好在教主起事以来,力禁**杀,当道官吏时有招抚之意,趁此时弃教就抚,亦是一策。”

天德叹道:“吾教本旨劝人为善,何尝有邪乱行为?都因川鄂两处假教门以聚徒众,遂致构乱称兵。吾为大势所牵、官吏所逼,竟然一旦至此!与人共事,势衰而背之,此岂丈夫所为?吾终当保存吾教,誓以身殉!至于利害生死,却非俺高天德意念中的事了。”说罢,慷慨流涕。起凤见他倔性发作,知他心志坚定,料势不佳,便悄地里捆载金资,领了十余名心腹党羽,竟自不辞而去。后十余年,有人在川陕之交暗创了一种秘密会党,名为“哥老会”,会中大致,便如江淮间的“青红帮”一般,人都疑猜那人便是何起凤哩。起凤既遁,天德越发势孤,所以杨芳等业已迫向渭南,竟有旦夕可下之势。

当时额公得报大悦,连日价督诸将攻城。红英、方中竭力守御,其间红英觑隙出击,许多的血战不必尽述。转眼间二十余日,城中粮草渐尽,众教匪更无斗志,有的潜逃,有的以为死在须臾,便越发地恣意胡闹,就城中凶掠**杀,便是红英等的号令,也有些似听不听,往往大帮价拖了掠夺的妇女,由红英府门首招摇呼啸而过。更有些凶实教徒,公然在街坊上裸**妇女,可怜这许多城中百姓,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时红英亦知事儿不妙,战守余暇,只钻在望真阁中恣意**乐。先时节,城外有一巨室,生平只有一个爱子,素有“壁人”之誉,却被红英掠得去,生生**嬲而死。

那巨室恨在心,也非一日。这时见官军中宣布红英罪恶的招帖,张得到处皆是,那巨室见帖儿上咬文嚼字,只说些作乱惑众的大概,将红英许多阴狠凶**的事儿倒不曾说得——因为官文有体,不能像悍妇骂街一般,尽情指陈,巨室见了,未免想起儿子被嬲死之惨,不由暗想道:“官中只如此宣布红英的罪恶,济得甚事?欲散教众,须将红英生平的丑恶秽事,尽情抖擞他一场,令教众都恍然知所崇奉的教主,原来是这样个烂污货儿,大家自然灰心各散咧。如此一来,倒甚与官军有益哩!”正在思忖,可巧见个贫婆子腆胸挺肚的,口内骂骂咧咧,迈开两只大脚踅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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