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五回 方中暗弄陷地法 红英巧摆群阴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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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人道:“真他娘的丧气!自古岂有寡妇皇上?咱这时瞅空儿去投官军还不迟哩!”红英听了,知众心已摇,忙牵方中入秘帐,密语良久。次日,便大会教众,盛陈金帛,红英慨然道:“昨夜神人有语,说咱教徒中颇有心怀疑贰之辈。此在各人信心,不必相强,俺与诸教友周旋一场,特出区区微物,以志别意。诸位欲留者听,不欲留者,请分此金帛各散。俺还要掷钱卜运,以觇天命哩!”说罢,命左右取过百文青钱,擎示教众道:“诸位但看此钱落地,如吾教当兴,全数皆是字面;不然,当字摹相杂。”说着,纤手一扬,就要抛去。
方中忙道:“不可,不可,全数皆字,此必无之事,教主岂可冒昧,以惑众志?”一言未尽,红英微笑,掷钱于地,一阵价错落散布。众教徒一看,顿时欢呼起来,都道:“天命真主!天命真主!咱快快去杀敌人呐!”于是,勇气百倍,竟自纷纷登城。原来,那所抛百钱,真一个个都是字面。至于这场玄虚,但看古来“狄武襄掷钱以定军心”一段故事,便知分晓。不过用此法的人,邪正不同罢了。当时红英既定众心,却当不得遇春等四面围攻,便命人分头抵御。
因北城外汤无畏攻势转急,红英怒甚,便和方中亲向北城瞭望。只见汤无畏正在仗剑监队,立马于门旗下,慷概指挥。左有白鹏,右有风燕,戚凛凛天神一般。红英大喝道:“汤无畏!你破坏俺教,今日叫你自知死所!”无畏叱道:“你这妖妇,跳梁多年,害及三省,今天兵已合,还敢抗拒?”说罢,举剑一挥,官军齐奋,乒乒乓乓,先是一阵红衣大炮如数道电霆打向城头。众教匪哭喊连天,尸骸乱舞。正这当儿,轰隆一声,一炮正中敌楼之角,顿时掀向半天,瓦木交飞,烟尘抖乱。
接着,便是白鹏、风燕奋呼值前,领一队火箭手,一声喝号,火箭齐发,便如无数的元宵起火,飞向城头。那城上所有城幕,逢箭便着,顿时闹得火势冲天,北半城如火焰山一般。众教匪冒火抵御,死伤无数,红英、方中只得闪开火势,极力指挥教众,一阵价矢石交下,官军方才稍却。当日里彼此攻守,直至天晚。教徒等虽死伤如麻,却亏了红英用钱卜之法固住众心。当晚,红英向方中道:“可恨汤无畏用炮猖獗,吾当用群阴摄魄之法,以魇胜炮火,并杀无畏,然后再御退各路的敌人。”
于是,一面价挑选姣壮民妇四十九人,以充群阴之数,一面在府中置备好祭炼的神坛。可怜这干晦气的民妇,一个个怀着鬼胎,到得神坛之下,只见灯烛辉煌,宝剑法水朱符等物都已摆列停当。众民妇互相怙惙道:“女教主一向只喜美男,用不着咱们,却不尴不尬唤咱们听用作甚?”便有一妇道:“没的是姓柳的王八蛋弄甚玄虚么?俺听说那厮见了女子家什么事都作得出,这便怎好?”众妇一听,都各慌张。正这当儿,只听坛屏后有人喝道:“教主就要登坛,命你等**伺候。”
众民妇一听,越发慌了手脚,没奈何,脸儿一抹,一个个脱得白羊一般。正在互相愧望,只见烛光一闪,红英由屏后慢步而出,披着一头漆光似的长发,光溜溜寸缕不挂,只穿双小鞋儿,扬扬然竟自登坛。先取朱符叠化,然后焚起剑诀,口内喃喃祝咒一番,即取法水向众妇一噗。说也奇怪,“忽”的一阵阴风起于坛下,便闻得鬼声啾啾。再看众妇,便如受了甚等魔术,一个个挺身露阴,呆立坛下。于是烛光顿暗,满坛下如有鬼物撄孥。红英娇叱一声,烛光复明,众民妇嘤然一呻,也便如梦初醒,那侍坛女卒便取过准备的白色披衫,与众妇各遮身体,簇拥而去。这里红英也便退坛结束,和方中计划停当,特选一队敢死悍卒,预备明日去冲杀无畏。这且慢表。
且说汤无畏当日见炮攻得势,十分欢喜。罢攻后,回得营中,正在歇息,恰好额公命人赉赐犒军的牛酒。无畏大悦,一面分赏各队,一面置酒自劳,想起自己以书生末吏驰驱戎马,虽报国有限,总不负丈夫壮志,想至此连浮大白,慷慨看剑。正在高兴,恰好白鹏、风燕双双的手提长剑、血污甲裳,都来报斩馘之功,单是所割的首级上耳朵,便是两大串。无畏哈哈大笑道:“你二人堪称壮士!且来饮酒。”于是各赐一觥。两人谢赐而饮,一面道:“小人等蒙爷知遇,拔识于风尘之中,虽粉身碎骨,亦所不辞。区区微功,何便蒙爷奖谕,明日看小人等服事爷同报皇恩也。”无畏大悦,连赐两人巨觥,又命当筵舞剑一回,以助豪兴。
无畏酒酣,便跄踉站起,领了白鹏、风燕,命左右提酒后随,到各队亲劳士卒。又到红衣炮队中,大加奖励,不由大笑道:“咱们只顾吃酒,大将兀自口燥,如何使得?”于是亲斟一杯,沥酒炮口,却向众卒道:“明日咱一炮破城,当与诸君入城痛饮。”说罢,就左右手中连吸两觥。众卒见主将如此高兴,无不踊跃百倍。当夜,无畏就帐中被酒而卧。白鹏、风燕巡侍帐外,忽闻无畏高唤道:“小哥慢去!”白鹏、风燕跑入,只见无畏正在坐起发怔,便道:“你们可曾见有个红衣小儿出帐去么?”两人惊道:“不曾见得。”无畏道:“作怪得很,方才俺睡梦中分明见个红衣小儿,跳钻钻地向俺道:‘汤无畏,咱们去吧,俺要先走一步咧。’这是何兆呢?”
正说着,忽闻炮队中微微喧闹,白鹏忙去查问,回禀道:“真是异事!便是炮队中值夜巡卒也仿佛见一红衣小儿冉冉而去哩。”无畏沉吟道:“想是炮神示异,为明日克敌之祥,也未可知。次日吾当虔诚祭之。”当夜,无畏睡梦不安,时时提剑出帐。次日,刑牲设酒祭炮毕,一面知会遇春等,俟炮火摧城后,合力进攻;一面率领炮队,鸣角呐喊,直薄城下。另有一队短兵善跃的健卒,由风燕率领,专等炮发后,蚁附登城。这时无畏佩剑跨马,白鹏提刀步行,护侍马前。
人骑如飞,精神四射。一声鼓起,骨碌碌炮车转动,那尊红衣大炮早向城安设停当,望得城上教众无不心惊胆落。于是柳方中仗剑指挥,急喝道:“妄动者斩!”说时迟,那时快,城下鼓声又作,众宫军齐喊之间,便有一长大炮卒火杂杂便去发炮。间不容发的当儿,忽的城上一声喊,城下官军顿觉眼前一片白光晃曜,便有一班白衫妇女,麻林似齐立堞口,顷刻间各脱长衫,莹然裸立,并且叉开两腿,单露那件妙相物儿。这一来不打紧,众官军一声喊,顷刻大乱。
正是:阵设群阴夸魇胜,由来邪法出旁门。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