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五回 国安越狱复主仇 马胜贪淫遭狙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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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胜便道:“像梁国安这种人真是找死!你想教主将来还要干惊天动地的事儿,岂是寻常娘儿们,容人拘束?你一个奴才家,还拧倒那里去?”说着向田禄笑道:“所以俺如今咬破这颗豆儿,惟有拜倒教主鞋尖儿下。漫说教主,就是教主心坎儿上温存、眼皮儿上供养的人,俺一般不敢拧着他哩。呵呀,冷兄,你那顿拳头,教训得俺好不亲切有味呀!”说罢耸起肩儿,哈哈大笑,将田禄面前冷酒一饮而尽,猢狲似斟上热酒道:“冷兄吃杯热酒,冷酒入肚不自在的。”又随手用袖儿给田禄挥撢肩尘。
红英见状,心下颇觉舒齐,便笑道:“这便才是。都是自家人,为什么见了乌眼鸡似的呢?你不怕人家捶你,只管吊猴儿。”马胜笑道:“俺可不那么浑蛋咧。”红英听了,顿时杏眼斜眸,咬着唇儿,似嗔似喜的道:“咱们打开板壁讲亮话,无论他是谁,只有听俺指挥的。若都任性儿吊猴,咱连这教务也就不用干咧。”说着斜亸香躯,微微含笑,那浅晕梨涡被酒力一烘,早透出几分春色。
马胜见了,顿时心头痒愔愔的,便趁势连灌数杯,趋着脚子站起来,跑向榻歪身便睡。其实他心头清醒白醒,微开眼缝,便见田禄向红英笑道:“你看他不肯去咧,那么今夜俺寻香雪困去。难为他方才跳花脸儿,也须给他个面子。可惜俺那秘药今夜没处用咧。”红英笑唾道:“快去吧,明天莫忘了催促袁三办事呀。”田禄应诺,便匆匆一径出院。这里马胜听得田禄履声方绝,便一咕噜爬起,不容分说,竟跪倒红英膝前。冷不防倒将红英吓了一跳,因笑道:“你这鬼八卦俺早明白。如今田禄去咧,又装这丑样儿作甚!”
马胜道:“我的娘,请你将那秘药赏俺用些不好么?就俺这本质,再用了药,可知妙得紧哩。”红英听了,只好“格格”地笑。当不得马胜涎脸得凶,只抱定红英腿膝,再也不起。红英道:“为你这厮,还须俺到内宅去取那药。”说着腿儿一抬,将马胜钩将起来。两人偎倚坐定,又吃过几杯酒,都有些春兴勃勃。于是红英翩然起出。这里马胜便唤过门房中俊仆罗仁来撤酒馔。这罗仁只有十八九岁,生得柔媚,便象个女孩子。自入陈宅,便成了大家的弄童。
当时罗仁撤罢酒馔,便泡茶扫地,剪烛床铺,一面和马胜说说笑笑。马胜酒后本没正经,又因红英踅去良久,还不见回,他便随手抱住罗仁,一阵肉麻。酒后之余,马胜如何肯安生?那罗仁也不敢违拗他,不消说,两人丑态百出。一个是姑作消遣,一个是不容不从,马胜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直闹的体倦不支,方和罗仁沉沉睡去。如今按下这里。这且慢表。
且说国安提短刀飞奔陈宅。那演武院本是宅西的跨所,他便直奔西墙根。他知田禄住室还在敞厅之后,便一迳北奔去。从疏星耿动中,望见厅前那株老槐,便驻足略倾听,然后一耸身跃登墙头。恰好那老槐一枝横柯离墙头不过二尺来远,国安就墙上稳稳气息,双足一蹦,业已雀儿似飘落柯上。不想树上有个老鸦巢,当时扑刺刺一阵惊噪。
国安忙就枝叶茂处隐住身体。待了一霎儿,方想缘树而下,直奔厅后,只听二门口有人嘟念道,“真丧他娘的气,小罗子只管不来,俺一个人儿,业已毛不顿时,这群瘟鸦儿也来吓人。等俺明天掏净鸦雏儿,且烧肉吃。”说着呵欠连连,踅向门房。国安听语音是小仆祥子,当时也不去理他,便悄悄下树,竟奔厅后。他虽一腔义愤,因田禄、红英武功绝伦,却也不敢冒昧。当时国安提轻步势,便如蜻蜓点水。一望窗户,业已下幕,那烛影儿还突突乱闪。再望到室门,却虚掩在那里。
于是国安一矬身,趋就门右,先偏着身儿,用刀尖一点那门。只听“吱吜”一声,国安赶忙竦身挺刀,目无旁瞬。夜行人的规矩,除投石问路外,这一着儿叫作叩洞引狼。因为敌人倘或觉察了,趁他贸然出户当儿,便可刺取其首。当时国安拉回架式,不见动静,不由暗喜道:“合该俺国安为主复仇。”于是慢慢推开门,先探进短刀,四外一挥,然后趁势涌身而进,一摆刀,掀起里间软帘。眼光到处,不由怒从心起,喊一声奔将去,“喀嚓嚓”便是一刀。只听“呵呀”一声,早有人健跃而起。
正是:满拟一刀两除憾,谁知有李代桃僵。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