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五回 国安越狱复主仇 马胜贪淫遭狙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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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纪大脚刚要和国安意向正室,细问所以,忽听有人喝叱。细一倾耳,却是园室中小二梦呓。大脚忙道:“如今大叔且望望梁大婶再讲。您两口儿一个身陷牢狱,一个病魔缠身。真也是一步灾难。”于是和国安推门入去,先敲火点灯。国安一望浑家,止不住英雄泪落。只见小二蓬头垢面,昏沉沉卧在榻上。四壁空空,却有些未完的针黹乱糟糟置在榻旁。
国安近前摸他头额,却火也似的发热。两目偶张,仍然闭紧,国安慨然顿足道:“看来此病非旦夕能愈,但俺这当儿却顾不得你咧。”大脚忙道:“梁大叔且自宽心,慢作计议。”于是取床夹衾与小二盖好。逡巡之间,业已五更将尽。两人踅入在室,国安将带血短刀向案头一掷。愤然道:“不想事不凑巧,却便宜了冷贼!”于是滔滔汨汨,说出一席话来。
原来国安由阴沟爬出后,幸喜没人觉得。倾耳一听,四街上静悄悄的。那文庙后是条短弄,离狱虽近,却须大宽转绕向衙左。国安思忖一番,便施展跳耸能为,“嗖”的一声跃登人家屋脊。一连几跃,穿过几家,向下一望,便是一带矮房儿,便如众星拱斗一般,环依文庙。这些住户大概都是下等土倡,专作公人们的生意。不论昼夜,大开方便之门,专给公人们息劳解乏,放放色劲儿,顶阔气的缠头费不过二百老钱。但是学官衙舍也夹在矮房中,因为广文先生清苦得很,衙舍塌坏了,只好租居民房。
当时又有种流行语,是**风和文风有密切关系的。所以各州县,凡文庙左右,总是些土倡比户而居。这番原理虽然离奇,但是证以而今的文明进步,便男女防撤,闹出许多的新奇风月事儿,只怕当时那句流行话竟有些道理了。当时国安略为驻息,轻轻跳落。一气儿绕过文庙,早望见袁三宅舍。便扑进墙左边,略略倾听,一翻身跃入墙内。只见二门虽闭,从垂花门楼上还浮出灯光隐约。
却闻得有个妇人歪声浪气的道:“小翠儿呀,你将狗关在后院,便在后院房中睡罢。说不定人家冒失鬼似的跑回来,便须偎在你房中哩。”便听得一个丫头一面打呵欠,一面笑道:“你老人家有的是本事,大海大量的,都收容了不好么,又找寻俺们作甚?这会子高情大意的送人情,只怕明天一转脸,便搭拉的一尺长哩?”妇人笑骂道:“等我撕你那张肥嘴!”于是步履响动,丫头“噻噻”的叫着狗,那声音已入后院。
接着廉钩微响,“吱咀”声一掩门儿,妇人笑道:“今天狱中吃酒,俺只当你不来了哩。”一男子道:“俺酒已吃得八成,不想四老爷溜进去。所以我瞅空儿也便溜出,不然你和姊夫这时光。……”妇人唾道:“贼形儿!今晚你姊夫已将那笔钱弄到手,等我和他说,多分给你些。却是受人钱财,与人消灾。你绊着姓梁的可不是小事哩。今天狱中大家都喝的醉猫似的,你该格外小心,不溜出来才对哩。”男子笑道:“俺本想不来,只是一时间困不去,所以信脚又来咧。”妇人一笑,便闻一阵子扫榻安枕,裹率有声。
国安至此,怒不可遏。便提轻身势,一耸身抓住墙檐,身儿一旋,业已偏落院内。只见正房东间内灯火明亮,趋就窗缝一张。只见那郎六正赤条条仰卧在榻。妇人却敞披短衫,光着自生生下身,坐在榻后马桶上,一面笑道:“你只知和姊子要钱用,你那里晓得俺和你姊夫怎的磨嘴皮呀?如今案头上那包银两,约有五十多两,便是两日你姊夫给人家下像伙得来的。如今偷把给你,等你应分的钱到手,须先还此项。再者你也老大不小的咧,尽管浪**到几时?有了钱别胡花了,也该积趱些,说房老婆,成个人家。难道你偎靠姊子一辈子不成?”
郎六笑道:“像俺们这等阴隙,还想作什么人家?如今现成成放着姊子,不但不用俺给养,还养活着俺。俺现钟不打,倒去铸铁,俺还没憨透空哩!再者这营生结仇落恨,说不定这颗脑袋……”一言未尽,只听房门“喀嚓”一声。郎六方惊问道:“谁呀?”就这声里,国安飞步抢入,一把揪住郎六辫发,短刀一起,便搁在他脖儿梗上。这一家伙冰凉挺硬,吓得郎六倒抽一口凉气,抖着道:“梁大叔,梁祖宗,这通不干俺事,都是俺姊夫袁三……”
国安喝道:“俺正寻袁三那厮,他在那里?”郎六道:“他还在……”一个“狱”字没出口,国安手势一按,郎六手足一札煞,头颅滚落,咕嘟嘟项血喷出。国安就榻帏上略拭短刀,一望那袁三老婆依然高坐马桶,没事人一般—一原来业已吓痴咧。国安走去,一掌拍醒他,喝道:“如今袁三究竟在那里?你若虚言,俺便是一刀!”妇人道:“他他他真在狱未回,不然俺兄弟他敢……”
国安喝道:“没人伦的东西!俺今不屑杀你,却也饶你不得!”于是揪住髻儿提到榻前,割帐带将他捆牢,堵上他的嘴,不管三七二十一,举起他向郎六尸身一抛。正拔步要走,忽一沉吟,竟取了案头银两,揣在怀内,一迳的越墙而出。侧耳狱内,并没动静,于是施展开飞行术,直奔陈宅。他在狱中窃听两个醉伙一番话,知田禄、红英都在演武院中,所以并不迟疑,直奔将去。
不想马胜这小子活该倒运,紧赶慢赶,却去挨顿刀子。原来马胜自屈服于田禄之后,也只得去学柳方中,抱人粗腿。红英本没厌恶他,所以他远能和田禄平分春色。自陈敬死掉后,他越发去巴结田禄,演武院已成他三个人取乐欢笑乙所,马胜是没一日不去踏脚的。这日晚上,红英将赂金交付袁三,心下畅快,便和冷、马两人置酒欢饮。一面调笑,一面谈起教务兴旺,好不有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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