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雨意云情夜宿章华驿 剑炊矛淅血溅浮屠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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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陈敬主仆忽的昏倒,你道端的如何?原来了一种种布置,使人不疑,却在饭内用了迷药。按下慢表,且说红英见憨僧去了,还笑得什么似的。小二一面摆置蔬莱,忽若有触,只笑得打跌。红英嗔道:“什么样儿,须防人见怪哩。”小二道:“我不是笑这憨和尚还有个异样相儿,姑娘你看奇不奇?便是方才,我踅到后院去寻地方小解,方在张望厕所,恰好那个文雅僧人从后面跟来,只管唤住我问长问短,末后又问我们气象英豪,想是都会武艺。我道正是哩,便将在前路姑娘收留我之事说了一遍,他听了又惊又喜,忽的呆看了我很久,失声道:‘你莫不是那日来换米的大姐么?’我也便忽想起来,道:‘可不是么,那日我还探问宝师父,便是方才你这大师兄说他是行脚去了。’他听到这里,忽的流下泪来,搔搔头掐掐屁股,不知怎样才好。我摸头不着,刚要奔向厕所,国安却唤我同他检点行装,耽搁一会,慌忙入厕。啊唷,天下事异样的真有!不想那文雅僧人正背面向内,掀起雪白屁股蹲在就地小解。我慌忙退出躲开了,莫非他不是男人家么?”
红英听罢,陡然老大一惊,忙问道:“真个的么,你可曾看得清爽?”说着直站起来,双眉忽竖,倒将小二吓得不知所以。忙道:“管他是男是女,我们明早就走他娘清秋大路,姑娘也值得这般恼。”红英急道:“不是这样讲。”正说着,只见那文雅僧人慌张张跑来,不容分说,忽的将僧衣解开,突的胸前跳出两个玉乳,随即扑到红英面前,夹七杂八将自己落难并了一毒谋悄说一遍。红英大惊,不暇细问,忙佩了镖囊,随手提了雁翎刀,赶向前院。小二却东张西望,拎起一根门拴,也随后追来,却正是陈敬主仆昏倒的当儿。
且说如空提刀抢入便要斫下,了一一面擎起戒刀,一面摇手道:“这两个已是瓮中之鳖,且没工夫料理他,先弄那雌儿到手要紧。”说罢踢开国安,方要抢出,忽觉眼光一耀,“飕”的一阵冷风擦面而过,说时迟那时快,“啪”的声一只钢镖打在后壁上。了一惊叫道:“不好!”赶忙一伏身,合当如空晦气,接着一宗暗器有七八尺长飞戳入来,正戳在如空前胸,顿时闹了个后坐儿,原来是小二的门拴飞来,赶忙忍痛跃起。了一已“噗”一口将灯吹灭,先提起一椅打出,随即用个狸猫捕鼠势窜到院中,方立定脚步,便觉脑后来了个金刃劈风。
好恶僧真是会家不忙,便背手一刀,“当”的声架开,独足一拧身便去对敌。这当儿借月色望得分明,正是他心坎上的美人儿,一口刀上下翻飞,泼风般直裹上来,更且蹿耸腾挪,十分家数。了一一面招架,一面纳罕,也就不敢怠慢,两个吆吆喝喝,搅作一团,端的一场好杀。但见:灯昏月冷,刀去刀来,寒光错落似飞星,白气纵横若流电。一个是红闰俏质,罗刹女疑是前身;一个是法苑恶魔,铁罗汉堪称再世。为参**席,引起无明。正是:白刃挥时来魔女,碧血溅处剪强梁。
两个一场恶战,堪称敌手,却是毕竟了一气力长大,越杀越起劲,红英却仗了手眼灵便,刀锋霍霍,只向敌人要害。正在性命相扑,恰好一回头,忽望见小二与如空拳揕脚踢,牵抱着满院乱滚。原来如空伤胸后跌落刀,灯光一暗,那里去找?正在急痛交加,小二已莽熊似的扑入,一把抱定,先向肥耳朵上咬了一口,顿时鲜血直流,好不疼痛。如空大怒,便用尽生平之力,一晃两膊想要摆脱开,施展拳脚门路。那知小二一概不懂,只给他个死蛇缠腿,并且力猛非常,两臂如铁箍一般,竟将个生铁佛箍得火星乱迸,一个鲤鱼打挺,两人同翻在地,便一路滚打,直到院中。
红英恐小二吃亏,心下一急,咬咬牙变了一路刀法,雪片似的向了一下路削来,触处尽是刀锋,那里见他影儿。了一身体稍笨,东窜西跃,不由大汗满头。正这当儿,忽听如空闷声噎气地狂叫,却被小二掐住咽喉,方一着急,却见红英虚斫一刀,回头便跑,刚要耸身跃登殿脊,冷不妨脚下一滑,仰面栽倒。了一见是便宜,狂笑道:“那里跑!”飞步抢近、究竟色心滟滟,还想捉个活的。刚低头反举起刀背,想钉他右臂,便见红英大喝道:“不是你就是我。”一扬左手,“唰”一声便是一镖,“噗哧”声穿入了一脑门,顿时灭度,向极乐国长行去了。
红英跃起,忙追向如空,见两人堆作一处,百忙中分不真切。忽见上停当了。”红英忙仔细一望,果见如空直洋洋挺卧在地,小二还雄赳赳骑在他身上,伸直两臂,紧握住喉咙,如勒劣马一般,形状十分好笑。红英乘着余怒,便用刀尖向光头上了两下,小二方放手跳起,舒舒气唾了一口,道:“这混账行子,腰下也不知是什么物件,硬梆梆的,顶得人小肚生痛,我倒要看看。”说着伸手去掏摸一回,却在如空腰下掏出个三寸长的锡盒儿,打开一看,里面有两裹丸药,各有百十余粒。一裹上注益阴丸,那一裹却上写散春愁三字,香气酷烈,不过粟米大小,另外还各有服用之法。
原来是如空由苗峒中得来的滋补房中之药。据古老相传,苗疆中特产一种植物,独茎直立,叶叶相对,上面开细碎紫花一串,如藤萝一般,去不过百步。却有一件作怪:这异物如有知觉一般,闻人言语,顿时缩入土中,便刨到四五尺深,也寻他不着;必须悄悄地寻刨,方才能见,所以此物极为贵重,倒是**中上品,极能益人精气,服之得法,轻身不老。当时红英见了,便把来揣入怀中,忙与小二先上佛殿,就长明灯取了火,裂一块旛布蘸油卷好,点得亮腾腾各处一照。
恰好杜氏也战兢兢走来,见了红英只是叩头,红英挥手命他去取冷水,便同小二跑向禅室,重新掌上灯,仔细一看,那陈敬与国安都横躺竖卧,舒齐齐困得好觉儿。不一时杜氏取了水来,红英、小二齐动手,撬开牙关次第灌下。只听两人腹中骨碌碌一阵响,不多一会,国安先哼了一声,接着陈敬也动手动脚,顷刻间两人翻身坐起来,揉揉眼见了众人。国安已有些觉得,大怒道:“这秃厮竟敢如此!”恰好杜氏正立近他身旁,他便一跳起来,劈胸揪住,杜氏吓得直声怪叫,小二连忙解开,没头没脑地说与他原委。
陈敬怔怔的听得分明,方恍然险些上了个恶当,当时也奋然跳起,忽见了如空丢的那把刀,便抢在手里,喊道:“那秃厮死在那里?我再搠他几个透明窟窿再讲。”红英使劲拉住他,向座上一搡,莲脸微嗔,眼皮儿一挑,唾道:“真个的哩,这只死虎儿也须你陈二官人打去呢!”众人听了,都好笑起来。当时乱嘈嘈又说了回交战之事,并杜氏落难情节,陈敬主仆都十分诧异,不由望着杜氏。国安忽道:“怪不得我们路经断魂峡的当儿,曾遇着一队村人,说是走失妇女赴县催案,怕不是因这位杜娘子么?”杜氏连忙细问这队人怎生形状,果然其中有一人是他叔子,当时悲喜,只是念佛。
大家这一番话,时已三鼓以后,因精神亢奋,竟将饥饿忘在脖儿后头,还亏小二腹内五脏神不答应咧,如老鸱般一阵叫,大家方想起来。杜氏道:“待小僧就后院取米另作去。”小二道:“噫,你真喜浑咧!怎还小僧大和尚的胡嚼。”众人不由大笑。杜氏悟过,红着脸跑去。小二道:“我帮你去作,须快当些。”随后赶来。国安也便踅出,将两个死秃拽在院隅墙下,又走到后院去喂马匹。这里陈敬红英谈得数语,只见红英就怀中掏出个锡盒儿,打开却是丸药两裹,问知原委,便凑近将药单上服用法儿细看。刚看几行,什么通宵不倦长大耐久咧,又是什么女人服之可御十男咧,红英觉得不好意思,便红着脸儿劈手夺来,仍纳入盒儿内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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