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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陈二官客途遭陷阱 杜娘子荒野遇凶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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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宝月见前面两僧,一般的金箍束发,结束劲健,敞披褊衫,肋下佩着镔铁戒刀。后面又一僧,只好有二十余岁,生得弯眉大眼,腼腼腆腆,一步一呻,哭丧着脸随他们撞来。宝月见是同道,方要迎去问讯,便见前面那僧大踏步来至跟前,合掌道:“师父一向安好,可还认得弟子么?”宝月定睛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原来那僧便是了一。只看那凶暴气象,比当年更为可恶,当时那敢拒绝他?只得合掌道:“原来是你,老僧十余年前旧情都有些恍惚了,今日你们三众路过此间,却向那里去?”了一听了,一阵冷笑,两眼一翻,喝道:“你这秃厮,休推睡里梦里。老子被你撵走后,不但不曾饿煞,还闯**江湖,结识了许多好汉,论秤分金银,大碗吃酒肉,拉来小娘儿任意儿横眠倒卧,论起理来,全亏你作成我。盐从那里咸,醋从那里酸,归根落叶,应须谢谢你哩。”

原来了一这厮自离慧照寺,不多时便与鼠窃辈合伙,后来作得手滑,胆儿越大,居然纠集了许多强人一路劫抢,不消说官中缉捕急于风火。他思忖自己仗了粗胆气胡作,终不是事,便索性脱身出来,蓄心学艺,四五个年头只在云南边界并苗峒中流转,一身武功甚是了得,绿林中人称“了一大师”,手下还有几个弟子,都散在各处。那一个头陀名叫如空,绰号“生铁佛”,原是滚了马的大盗,在北五省血案甚多,与了一颇为相得。一日如空谈起北省风景,了一高起兴来,左右是不须盘费的买卖,两个便顿时行脚起来,却是沿道上合当晦气,两个作了许多没天理的事,也不必细表。

这日将近盘陀山,了一远望山光依然如故,忽的忆起宝月旧恨,不由气往上涌,一阵冷笑。如空问知原委,便道:“依我看,丢开手罢!”了一寻思一回,也要过得去了。那知无巧不成书,两个将近山麓,却见树林边草地上,有个庄农妇人倚着包袱低头闷坐,见后影儿十分俏丽,漆光也似一个髻儿,插了两朵山花,在这山虚水深的所在,越显得风鬟雾鬓,倒有些仙气似的。了一蓦的见了,不由喜得一吐舌,向如空一挤眼,两个大踏步踅到那妇人背后。

妇人听得足音,忙一回头,了一喝声彩,早笑迷迷合起掌来。原来那妇人白白净净,委实有六七分姿色,一见了一等,不由一怔,赶忙携起包袱,亭亭站起。了一嘻着脸道:“娘子委实胆大,这等虎狼出没的所在,如何独坐在此?”说着目不转猜,觑定人家。妇人没奈何,答道:“多亏长老们指示。小妇人便是近村杜姓之妇,方才与兄弟由母家转来,骑的驴子却蹶了一足,兄弟将就去相好的家内换借一头,所以小妇人在此相待。”说罢望望日影道:“敢好兄弟也要转来了。”说罢惊匆匆向来路便跑,还亏得是山村妇女,多半是六寸圆肤,真个如惊鸿脱兔。那知了一等既遇着天上落的肥羊肉,那肯空咽干唾?当时从容赶去,手到擒来。

那妇女又惊又愧,痛泪直流,没口子哀告,趁牵拉之势,一屁股坐在就地,只管打坠儿。了一都不管他,一蹲身劈胸抱起,如举婴儿一般,便命如空远远了望,他却现身说法,顿时就软草上布起**席,作了片时的阿难。妇人撑拒不得,昏沉沉一睁眼,那如空秃厮早又猴将上来。良久事毕,妇人掩面大哭,气急败坏地方要结束衣衫,只见了一喝道:“我们萍水成交,也是前缘,你这娘子须去不得了。”说罢命如空就行囊内寻出一套僧衣鞋帽,掷与妇人道:“你快些改扮了,随我们同行。”妇人大惊,刚要放声大恸,只见如空凶眉掀动,明晃晃掣出戒刀,“喀嚓”声斫在树上,叫道:“死活由你自定,快莫耽延,惹我们性起!”

妇人当时吓得战作一团,那敢道半个不字,只得一一如命。两个见他穿好,竟是个清俊沙弥,大笑道:“你且莫怕,我们有得是快活哩!”妇人听了,也不晓是哭是笑,只嘤咛了一声,那两行热泪只好暗向肚内落,真成了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随了。三人方要走动,杜氏一眼望见包袱,一阵伤心,便要拎起。了一笑道:“这物件没得用了,倒会招人耳目,且掼在此就是。”说罢又大笑,向如空道:“天下事都怕挤凑,我们本要抛过慧照寺的,无端的遇着个娇滴滴的杜娘子,说不得只好就他那里,作我们的欢喜道场了。我还记得当年在寺,有时节踅到村墟,看个小娘儿,那宝月便气得要死,又是什么**戒大恶咧,死坠泥犁咧,胡噪一顿,还要痛责,我如今偏弄到他眼皮儿底下,且是燥脾哩。”

于是三人直向慧照寺迤逦而来,恰好正遇宝月。当时宝月听了一说罢,只气得出声不得,刚一注禅杖,道得声阿弥陀佛,了一过去便是一掌,宝月一晃身,险些栽倒。如空道:“且到里面再讲,难道还怕他飞去不成?”这当儿寺内仍人见来头不对,早躲得影儿也无,于是了一等簇拥宝月直人方丈。两个恶物大刺刺坐下,了一拔出戒刀,拍案喝骂道:“你这老物,今日怎讲?你那火化规矩那里去了?”真好宝月,委实有些定性,知这魔障非理可喻,只得趺坐在地,拿出入定功夫给他个垂眉合眼,不闻不见。

顿时逗起了一无名烈火,冷笑道:“好好,你这种嘴脸我也见得熟了。”说罢,忽的奔去,举戒刀向宝月要斫。如空道:“慢着。”刚要拉他,却见杜氏泪****跪倒道:“依我看还是舍掉他罢,都是出家一场,怪可怜的。”了一怒气方才少息,努目良久,道:“我且叫他生受用些再讲。”说罢拎鸡子似的拎起宝月,连推带搡,直奔后殿西廊下。那里却扣着一口大钟,有五六尺高,钟已残毁,因声哑无用,久已丢在那里。

了一初入寺时,暗地里捞摸的钱米都寄藏在里面,启闭任意,所以这厮练习得臂力独劲,后来方学得一身武功。当时如空与杜氏也连忙赶来,早见了一山也似站稳,单手把牢钟纽,臂力一奋,连背带靠,那钟顿时一歪,偏跌着地,启开一边。如空不由喝声彩,了一道:“快些推他入去。”如空应诺,一脚踢翻宝月,再复几脚,生生蹴入,了一“砰”一声将钟扣好,发话道:“你但是稍出声息,便一刀杀掉你,却莫怨我。”说罢与如空抚掌大笑,却将杜氏吓得呆在那里,肚内只管颠三倒四价念那豆儿佛,那敢违拗半分,由他两个恣意**欲。从此宝月被难,每日只吃得一碗稀粥,那日颜小二前来换米,便是宝月被难的第三天哩。这且慢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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