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疑未解又来不速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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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三娘已在招呼着道:“熊儿,你闹什么?”闵熊儿可没答声,那个萍姑已经头一个窜出屋来,也在招呼:“熊哥,你在哪里?”闵熊儿身形已纵出去,这才答了声:“大约有人。”话声中他已顺着这条极窄的小道往上扑,追那条黑影。
这种地方虽则难走,可是闵熊儿是走熟了的地方,一路轻登巧纵已经翻上岩头,隐约地见那条黑影,似乎往山上窜去。闵熊儿追赶着,自己在思索着所发现的黑影绝不是野狼,这么高的竹篱它翻不上去,可是现在他身边任什么没带,趁势在岩头上抓起两块石块,他依然往前紧追下来。
那个萍姑也跟踪追赶,还不住地招呼着:“熊哥,你是闹什么?大黑夜间,三娘叫你回去,我们这里又没有贼,又没有盗,谁来偷我们这种穷人。”她一边招呼着,却也紧赶过来,闵熊儿可是不听,他依然顺着山坡往前紧追过来,到了山坡上面,再找那条黑影踪迹不见,闵熊儿却挣了一身汗。萍姑已经赶到他身边,却向闵熊儿说:“熊哥,你真是胡闹,住在这种地方,短不了有野狼出来,篱笆墙很严,它又进不去,你管它呢,咱们快回去吧。”闵熊儿呵斥道:“你懂得什么,总是你多管闲事,我分明看见了……”这句话他没说完,萍姑已把他胳膊抓住,低声呵斥道:“糊涂鬼,分明是一只狼,你又没拿家伙,等着叫狼吃了么!”萍姑说话中,暗中用力抓他的胳膊,示意他不叫他再说下去。
闵熊儿虽是不敢再言语,可是他还是不大甘心,站在树荫下,不住地东张西望,可是黑沉沉的哪看出多远去。萍姑已在强拉着他往回去,一边走着他这才低声问:“小萍,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分明是看见……”萍姑推了他一下道:“你又不听话了,三娘叫你回去。”这时两人从山坡下来,顺着这岩头的小道,来到竹篱下,篱笆门是关着,两人全从上面翻进来,走进屋中,可是闵三娘已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闵熊儿向萍姑道:“小萍,阿娘哪里走了,你别这么和我弄玄虚。”萍姑道:“三娘已去搜索,少时就能见个水落石出,你说的一点不差,大约是有人来到这里窥探,不过你总是大惊小怪,真有人也被你惊走了。”闵熊儿见闵三娘已经出去,他只得站在院中等候。
工夫很大,他只注意看着篱笆墙一带。耳中忽然听得一点声息,赶到身形往旁一撤,查看时,岩头唰的一声轻响,闵三娘已经从上面翻下来,闵熊儿刚要开口招呼,闵三娘带着怒意道:“蠢材,还不进来。”闵熊儿一听三娘的口吻,他不敢再问话,跟随着一同走进北间,进着屋来,闵三娘抓了手巾拭脸上的汗,坐在床边歇息,闵熊儿和萍姑,站在面前,也不敢言语了。闵三娘缓了半晌,这才向闵熊儿道:“熊儿,你怎么越历练越嫩了,你照这样叫我怎能放心,你是聪明的孩子,真有点聪明反被聪明误,熊儿不是我小题大做,一点事就说着那么厉害,此后你要好好地谨慎一下,无论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遇上事也要先把心神镇定住,自己先不要慌乱起来,才能应付突如其来的事,你总这么自作聪明,自恃本领,你可要吃极大的苦了,熊儿,你若有个好歹,岂不坑了我。”
闵熊儿听到三娘这么没头没脑地责备,自己也不敢辨别,只有连声地答应着。闵三娘叹息一声道:“我们住到这个地方,竟会有人来注意我们,可惜你行动过分疏忽,你发现外面声息的时候很好,你若能够随机应变,至少也能辨别出是如何人,只为你追出门外,往竹篱上一翻,形迹显露,更不该发声,来人才能够这么很快地把形迹隐去。我跟踪追出去,从岩腰后,一段悬崖峭壁翻上去,就这样竟没能把来人堵截住。此人好厉害的身手,这身本领,实在我们之上,轻灵巧快,隐匿躲避的地方,十分巧妙,我费尽了力量想叫他现身,终于被他窜入后面那片松林中无法再搜索。熊儿,是不是你误事,往后可要十分谨慎小心了!”闵熊儿和萍姑听闵三娘这么说,也十分惊心,这种情形于自己十分不利。闵熊儿道:“阿娘,是不是春陵山来的人,他们想知道我们存身之处?”闵三娘摇摇头道:“绝不是,刁四义、雷震霄还没有这么好身手,他率领的这轻蹬人,更没有这样的人才。这件事叫我好生怀疑可怕,但是我认为除了当初像云龙三现庄天佑等那轻蹬人,做我们死对头,但是从岳麓山事后,他们也知道树敌太深,他们已经相率远走边荒,再也听不见他们的下落。我们过去也曾尽力地打听他们,何尝有一点信息,并且刁四义、雷震霄这轻蹬人,又在湖南境内出现,他和柳四儿是不解之仇,这班人倘若来到湖南,他们势不两立的,决不会没有一点信息。至于淮阳派、西岳派轻蹬人,当年的事,谁是谁非,现在大概已经判明,和我们娘儿们更没有不解之仇。今夜的事很怪,现在真有些无法推测。”
闵熊儿和萍姑见闵三娘的情形,对这件事看得很重,也不敢随便地再问了,沉了一刻,闵三娘叫闵熊儿仍然去睡,闵熊儿因为挨了一顿申叱,自己想了想,情实婶娘说得不差,个人实在是有些自作聪明,反倒误事了。闵熊儿自从这夜起,他是深自谨慎,因为他虽则在江湖历练得不够,可是他一切事全很明白,知道娘几个危险尚多,要好好合起力量来应付,婶娘虽是一个女流,她的心胸志气很大,她不甘心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过这后半生,要轰轰烈烈做一下子,这是正对自己心意的。个人回到自己屋中,盘算着这些事,也没好好地睡,直到了天亮之后,才睡着。赶到他醒来,已经到了辰时左右,余忠还没回来。
这时闵三娘早已起来,闵熊儿到了三娘面前说道:“老余怎么到了这时候还不回来,他别再出了什么事。”刚说到这,忽听得萍姑在篱边和人讲话。三娘赶紧走到明间,向那里张望,只见篱笆门外站着一个年迈的老婆婆,手里拄着一根竹杖,身旁尚站着一个姑娘,这娘俩全是一身朴素的衣服,干干净净。这时萍姑已然紧跑进来,闵三娘撤身退回里门,萍姑向闵三娘道:“阿娘,外边那个姑娘和那个老婆婆,说是路走得多了,口渴,因为老婆婆年纪大了,不敢喝凉水,向我们求些热水喝,并且还向我们打听一点事。我因为岩下的乡人们已经不断地上山,我没敢说阿娘不在家,阿娘,是不是给她们送上一碗水去?”
闵三娘道:“一个行路的人,求些水喝,又全是女流,我们不叫她们进来,叫岩下的乡邻们看着,我们一点义气没有了,没有什么,请她们进来,在堂屋里坐一坐。”萍姑答应着赶紧走出去,把这个老婆婆和那个姑娘领了进来。这个老婆婆年纪总在七旬左右,头上罩着青色包头,鬓角边已经白发萧萧,穿着一身粗布衫裤,很是肥大,可是这老婆婆精神很好,没有龙钟老态。那个姑娘看着有十八九岁的光景,长得面貌很好,不过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闵三娘赶忙向这两个人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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