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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零陵渡江边现匪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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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三娘哦了一声道:“怎么是他?哎呀!老余,你非多活十年不可。”余忠道:“大娘,你这是干什么?你能给我增福增寿,我从先前变到现在,这是我修来的,算了吧!”阂三娘正色说道:“老余,我虽说笑话,可是你这件事办得实在是太有用了。黄百川我知道得很清楚了,此人不错,家财富厚,湖南省像他这样人家,没有多少。可是这个主儿,两三辈经营茶商,他们可是的确好人。凡是在那一带茶山采作的,养着上千户的人家,全能获得丰衣足食,待人很厚,知道穷人的甘苦,他们不是看财奴,哪一处有了灾荒,全是尽力的救济,不沽名不钓誉,所以这个人在湖南省很著名了。此次大水灾,他损失很重。他的家宅,他的别墅,整个的被水冲去。但是他们人全逃出来,所以他们照样地能够恢复旧观。这就仗着两三代全是经营得法,他家那么大财势,就没有出过纨绔子弟。这种人若是叫他们遭到了悍匪的杀害,可就没有天理了。老余,我们今夜一定要走一遭了。”

余忠点点头道:“不过应该早些起身,这一段路可不近了,到零陵渡附近,差不多有二十多里,我们若是属船走,可易露形迹。”闵三娘道:“不要紧,谅还不致误事,我们不能走得太早了,因为我们已说过,附近一带无亲无友,并且白天出去危险太多,总得天黑了走。不过晚间得早早地吃过饭,天一黑就上路,我们经九华岩旁转出去就成了。”余忠答应着出去,他到自己屋中去歇息。因为他已经彻夜未眠,更奔走了许多路。闵熊儿却十分高兴起来,因为闵三娘早已答应他要带他出去,这一天他也不离开岩腰,窜前窜后,那么高兴。他是只盼着天快黑,到了晚半天,太阳不落,急得闵熊儿抓耳挠腮,他恨不得把太阳捺下去,好早早起身。盼得吃起晚饭来,他连饭全没心思吃。

这轻蹬人的兵刃暗器,平时简直没有动的机会了,今夜算是头一遭。闵三娘把自己的青钢剑、子母梭囊,闵熊儿的金丝软鞭、亮银钉全取出来,草上飞余忠自己的金背刀,他个人收藏着,镖囊也全检点一下。赶到太阳已经沉下去,闵熊儿早已自己收拾好。可是闵三娘嘱咐,在行装上不要带出夜行人的神色来,叫闵熊儿仍然是一身蓝布短衫裤,暗器的皮囊,也要配在里面。闵三娘更叫闵熊儿脸上也搽了些药物,掩饰了原来的面貌。闵三娘也是一身庄稼衣服,头上罩好了包头。闵三娘和草上飞余忠两人的兵刃全无法掩藏,全背在背后。那余忠依然是一身庄稼人的打扮,尤其是近来尽力地和乡下人学,不怕是一根布带子,和庄乡上的人一点不差,他们一点江湖气没有了,任何人看见也瞧不出来全是隐迹风尘中卓异的人物。

天色黑暗下来,闵三娘嘱咐萍姑好好地看守门户,遂和余忠、闵熊儿,悄悄地离开屋内,出了竹篱后,顺着岩腰转向右边一段峭壁。此时因为天刚黑下来,熄,时有灯光隐现。这三人从岩腰旁翻下来,赶紧地窜入前面一片树林中,躲避着前面这个小村落。从一片田野间过来,斜奔西北。草上飞余忠在头里,闵熊儿在当中,闵三娘在最后。一离开九华岩下,各自施展开夜行术的功夫。不过这一片前者已经说过,到处有阻挡,一片片积水的地方,得从那一二尺宽的小土埝上绕越着走。余忠在前面还得时时查看着,是否路上有人。因为这种地方没法闪避,万一有附近的人家,从城市或者镇甸上回来,在这段路只要遇上,就没法闪避,形迹就得落在人家眼内。好容易把这段路走过到了江边,顺着江岸旁一处处的树荫下紧走下来。这一带顺着江边,不断地有船只停泊,有的是招揽渡江的小船,有的是渔船,星星点点的灯火散在江边。好在这一带隔不远全有土牛子,这是补筑堤埝之处,防水的设置。走在这一带,就是有走夜路的过来,也容易闪避隐藏了。余忠仍然是在前面引路,可是二十多里路,也耽搁了很大的工夫。这一带因为是一片大山的西边,这是湘江的东岸,所以这里十分黑暗。

到了零陵渡不远的地方,相隔着那个停船的大渡口,还有一里多地,余忠忽然向闵三娘、闵熊儿打招呼,身形一齐隐向一座土牛子后,闵熊儿、闵三娘此时已经和余忠凑到一处。闵三娘低声问:“老余什么事?这里不是离着大渡口还有一段路么?”余忠忙着低声招呼:“噤声。”闵三娘赶紧住口。这时在黑影中余忠用手向东边的山边一指,闵三娘和闵熊儿全顺着手指处看去,只见在东山坡一带林木间,若隐若现有一点星星之光,也不是灯光,因为太黑,所以也看得清楚。因为相隔山边不甚远,已经辨别出是用香燃着一点星火之光,还不住移动着。看发现的地方,偏着北边一点,草上飞余忠一拍闵熊儿,他头一个从土牛子后窜出去。江岸这边是一道后宽的大堤埝,这爷两个从上面翻下来,身形矮下来,疾走如飞,闵三娘也是跟踪而下,顺着眼前这片野地直扑山边。

余忠却是偏着往南,他是躲避着发现香火之处。这三人脚下是又轻又快,刹那间已到了山边。这里是容易隐蔽了,到处里林木丛杂。余忠等把身形隐起,耳中听得远远的一片脚步之声。草上飞余忠穿过一片草木下,轻着脚步,往北边凑过来。闵熊儿、闵三娘也跟随他身后,往前蹚过来,离得近了,各自把身形掩蔽住,仔细查看。这里是贴近一道山口,那根香火好半天看不见了,此时忽然又晃动起来,此人似乎站在山口旁较高的地方。

这时有十几条黑影,从山口窜出来,向江岸边扑去。可是这个执香火的人,他依然没走,依然停留在那里,好像他等待什么。工夫不大,只见他又把手中那根香火晃动,沙沙的一片脚步之声,有人到了他近前。这人却凑在执香火的身边,低声说道:“阿根,怎么样,舵上可没有什么人了?”这个执香火的骂声:“混蛋!不是告诉你么,只留下两个人看舵,所有的人全上。这票买卖恐怕要拾不下来,你是要找死么?”这个人答应了声,他赶紧蹿回去。他们这几句话,余忠等全听得清清楚楚了。

他们信息传得很快,工夫不大,山口里又有脚步之声。出来的人,可没有再发话,一直地够奔江边。余忠等所看到的,大约出去总有十六七个。从他们口中说话的情形,难道已经动了手么?好早呀!他们胆也太大了,这真是横行。这时不过二更左右,余忠不敢耽搁,赶紧和闵熊儿、闵三娘悄悄地往后退,撤离山边,仍然从山脚下这片野地窜回来,直扑江岸边。此时离开山边已远,并且也辨别出山口的所在。回头再往那边看去,更察看出山口内高低错落的,有四五炷香火之光,这是匪党的信号了。

相离已远,闵三娘向余忠招呼道:“老余,我们脚下加快,不要来迟了,他们已然动手,那可就毁了。”草上飞余忠答应了声“好”。他的脚程最快,可是闵熊儿、闵三娘这娘儿两个在岳麓山上,已经练了多年,娘两个全是以轻身术特别见长。顺着江岸边,一路紧自提防着,赶奔零陵渡。出来没多远,听得江岸边竟闻水声响。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的两只小船,运桨如飞,也是向北走。闵三娘看到这两只船十分愤怒,心说好大胆的东西们,竟这么明目张胆的船头上排起香阵来,这样闹起来,灾荒一过,地方平定之后,只要官家注了意,又给凤尾帮弄个旧事重提,不知要毁多少人,出来行劫,竟敢船头上插香阵,他们因为这两只船走得特别快,索性脚下全放慢一些,把船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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