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噬骨沼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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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里的空气并不比外面好多少，只是少了那种灼人的风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滞、污浊的闷热。低矮的铁皮棚屋和胡乱搭建的窝棚挤在一起，歪歪扭扭，在风沙中呻吟。昏暗的油灯光芒从缝隙里透出，像垂死野兽的眼睛。

林默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肮脏的、堆满垃圾的小径。他拐进一条更窄、更深的巷子，尽头是一间几乎被周围棚屋淹没的破铁皮屋子。屋顶塌陷了一角，用几块锈蚀的波纹板和沉重的石块勉强压住。门是几块歪斜的木板拼凑的，缝隙里透出一点微弱昏黄的光。

他推开门，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草药苦涩和某种腐败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

“哥…”一声微弱得如同游丝的呼唤，从角落那张用破木板和烂棉絮搭成的“床”上传来。

林音躺在那里，身上盖着几层颜色污浊、辨不清原色的破布。她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皮肤透着一层不祥的死灰色，嘴唇干裂发紫。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胸腔里发出可怕的、拉风箱般的嘶鸣，伴随着一阵阵无法抑制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小小的身体在单薄的破布下剧烈地抽搐，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林默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揪住，又揉碎了。他冲到床边，单膝跪下，顾不上满身的沙尘和狼血的腥臭，用袖子胡乱地擦去妹妹嘴角咳出的、带着暗红血丝的粘稠痰液。那痰液触手冰凉，带着一种诡异的滑腻感。

“音音，哥回来了，”他的声音努力放得轻柔，却控制不住地颤抖，“你看，哥弄到狼血了！”他晃了晃那个瘪瘪的水囊，里面暗红的**发出轻微的晃动声，“新鲜的！老孙头说了，这个管用！喝了就不咳了，很快就能好起来！”

林音费力地睁开眼，那双曾经清澈的大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浑浊的灰翳，眼神涣散。她看着林默，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笑，却又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哥…冷…”她的声音气若游丝，牙齿咯咯地打着颤，“好…好冷…”

冷？林默的心猛地一沉。废土的夜晚是刺骨的寒，但这间破铁皮屋被外面的红死风烘烤得像个闷炉，他自己都汗流浃背。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妹妹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寒！那绝不是正常的体温，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般的冰冷。像摸到了一块在寒冬里冻透的石头。

怎么会这样？！老孙头说过，肺痨会发热，会盗汗，但绝不会这样彻骨的寒！这症状…这冰冷…林默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种巨大的、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老孙头那点可怜的知识，根本解释不了这种诡异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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