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新的傀儡天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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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皇子一步一步踏上台阶,转身坐定。
而皇极天皇则是向后退开一步,微微屈膝,向新天皇行臣下之礼。
这一礼落下,便是名分已定。百官见状,再次齐齐跪拜,高呼新君。
而坐上天皇御座的轻皇子俯瞰阶下群臣,心中的不安惶恐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野心。
这天皇之位他也坐得!
中大兄站在人群里,静静看着这一幕。
内侍的声音传遍大殿:“诏告天下:今轻皇子践祚,改元大化。赦飞鸟境内,除苏我逆党之外,余者胁从之人,一概不问。遣使飞报西海诸岛、诸国造,谕明苏我入鹿悖逆伏诛,新君已立,各守本土,毋得妄动。”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应答。
礼毕,乐声再起。
散朝之后,百官陆续退去。
入夜,飞鸟城夜色沉沉,宫墙之外,巡哨的宿卫按固定的路线来回走动,甲叶相撞之声隔得很远,隐约飘进院内。
中臣镰足借着夜色,避开各处耳目,独自来到中大兄皇子的私邸。
这座院落不算奢华,只是一处僻静的寝院,院中只留两名心腹舍人守在院门,不许任何人靠近主屋纸门。
屋内只点一盏油灯,灯焰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中大兄刚刚换下朝服,一身素色单衣,跪坐在茵席之上,面前摆着一张西海诸岛国造的名册。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向推门而入的中臣镰足,微微颔首,示意他落座。
“四下已经安顿妥当了?”
中大兄低声问道,伸手拿起铜箸,轻轻拨了拨灯芯,烛火骤然亮了几分。
中臣镰足坐下,先转头望向纸门,确认门外没有偷听的动静,才收回目光,眉宇间凝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虑。
他这些日子陪着中大兄筹谋乙巳之变、劝说皇极上皇禅位、拥戴轻皇子登上帝位,步步走得如履薄冰。
除去苏我入鹿这头猛虎,原本以为最大的难关已经跨过,可新君登基之后,他心中又有了新的担忧。
“宿卫已经安排妥当,阿倍内麻吕把控宫门,佐伯连子麻吕带着武士守着通往后殿的要道,飞鸟城内苏我氏残余党羽,大多闭门不出,暂时掀不起风浪。”镰足缓缓开口,语气却不见半分轻松,“臣今夜前来,忧心的是御座之上的新天皇。”
中大兄捏着铜箸的手顿了一下,把铜箸轻轻搁在灯台一旁,神色平静:“你担心轻皇子?”
“正是。”中臣镰足重重一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殿下,当初我们劝皇极上皇禅位,推举轻皇子继统,打的主意,是借他素来恬淡不争的名声,分化苏我虾夷的怒火。让虾夷知晓,诛杀入鹿一事,主谋是你,新君事前并未参与,他若是举兵攻宫,便是悖逆王室,失了天下人心。此计,原本是保全王族、为我们争取名分的妙手。”
“可人心一事,最是难测。”中臣镰足话锋一转,目光郑重地看向中大兄,“他从前不争,是因为御座与他相隔万里,他只是闲散皇子,无权无势。如今玺绶在手,高居天皇之位,万人俯首朝拜,诸国造、百官上表,口口声声皆呼陛下。臣怕时日一久,轻皇子心中生出野心。”
中大兄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微微垂眸,耐心听他说完。
“一旦他生出野心,第一个要忌惮的,便是你我。”
可以说倭国朝野上下都清楚,轻皇子能坐上这个位置,根基不是来自他自身的威望,而是因为中大兄跟中臣镰足选中了他。
“他心中必然明白,今日我们能把他扶上御座,来日,我们也能把他从御座之上请下来。这份忌惮一旦生根,早晚变成杀心。”
中臣镰足的语气带着沉沉的顾虑,“苏我氏已经倒了,日后外患平息,虾夷若是败亡,外部的压力消失,他的目光,便会转向朝堂之内。到那时,他以天皇之名,寻个由头,剪除你我羽翼。我们手握再大的势力,一旦背负上悖逆天皇的罪名,诸国造、伴造之中,未必有人敢继续追随。这一桩隐患,不得不防。”
屋内安静片刻,只有灯油缓缓燃烧的细微声响。
中大兄听完,神色从容,不见半分紧张。
“镰足,你思虑周密,这份谨慎,是好事。只是这件事,不必多虑。轻皇子纵然生出野心,也难以对我们形成威胁。”
中臣镰足一怔:“殿下何以如此笃定?权柄诱人,古往今来,多少骨肉至亲,尚且为了皇位反目。”
“野心不是凭空就能长成的。想要施展野心,需要心腹、需要甲兵、需要钱粮、需要愿意跟着他冒险的豪族。他如今一样都没有。他若是安分,好好守着天皇的名分,对外昭示王室正统,便是最好的局面;倘若他日,他真的被权欲蒙蔽,想要动手对付你我,他手底下无人可用,一纸诏令,调不动一兵一卒,到头来,只会落得孤立无援,徒惹朝野非议。”
中臣镰足凝神细听,眉头稍稍舒展,可心底依旧还有一丝顾虑:“可他终究是天皇。名分压在那里,若是他私下拉拢一些不得志的伴造,慢慢培植私党,日积月累,日久之后,隐患终究会慢慢养大。”
“所以我们不必主动去加害他,但是也不能松懈防备。”中大兄语气冷静,思路清晰,“诸事循序渐进,官吏的任免、各地国造的朝贡、兵员粮草调度,依旧由你我与阿倍内麻吕一同商议妥当之后,再送入宫中,请他画敕。他可以知晓,却不能独断。凡属要害位置,绝不放他的心腹。”
“你暗中吩咐心腹,留意宫中往来之人,看看有谁私下频繁出入新天皇的宫院,悄悄记下,不必声张。只观察,不主动挑起事端。只要他不主动发难,我们便恪守臣礼,尊奉天皇。”
中臣镰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低声应道:“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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