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中华铁路总公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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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比利时人签字，这就有了样板。接下来就和英国人谈判。”

“英国人手里三条线，家大业大，架子也大，可这帮人有一桩好处，讲商业规矩。”

“你跟他算账，五条铁路合成一家，采购的盘子大了，债券的盘子大了，新修线路的合作机会也多了。”

“董事会里给他们留两个席位，当然是只带耳朵不带嘴的那种，再把新线的优先合作权许出去，饼画圆了，他们坐下来谈。”

冯桂芬沉吟道：

“英国人若是拿兵舰施压呢？”

刘文泽冷笑一声，道：

“英国人的国策叫大陆均势，欧洲那摊烂账还盯不过来，为几条铁路跟咱撕破脸，伦敦的买卖人第一个不答应。”

“他们在咱大清的生意，比铁路值钱十倍，真翻了脸，亏的是谁，他们门清。”

“比方先签，英国再签，剩下的人就慌了。”

到这里，他顿了顿，脸色似笑非笑，道：

“至于法国人嘛......”

冯桂芬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倾，想听刘文泽什么

刘文泽继续道：

“津浦线是法国人手里的王牌，五千万贷款，年息四厘，还拿着越南南部做抵押，哥士耆和杜克洛把这条线看得比祖宗牌位还重。”

冯桂芬连忙点头，附和道：

“他们要是带头闹起来，这事恐怕就悬了。”

刘文泽摆了摆手，道：

“对付法国人，就六个字，哄着，拖着，埋着。”

“先哄，法国人最要面子，那就把面子给足。”

“总公司的名誉董事、顾问，头衔只管往他头上扣，见了面公使长公使短，宴会请头一桌，捧得他云里雾里，让他觉得自己是大清最尊贵的客人。”

周文博扑哧一声笑了，附和道：“这不就是捧杀吗？”

刘文泽没有理会，接着往下：

“再拖，谈判桌上，他要好处，你就跟他磨，一条章程抠三天，一个字眼翻五遍，今天请示，明天研究，后天再议。”

“他急着要结果，咱偏不急，把日子一天天往后拖。”

冯桂芬眼神越来越亮，他隐隐摸到了门道。

“那埋着，又是埋什么？”

“埋雷！”

刘文泽从案上拿起一份拟好的章程草稿，拍在桌上，道：

“合并的总章程里，写死两条。”

“第一条，五条铁路统一调度，任何股东不得干涉运营。”

“第二条，凡遇国家战事、紧急情形，朝廷有权按面值征购任何股东手里的股票，有权直接接管任何路段，股东不得异议。”

冯桂芬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懂洋务的，立刻就明白了这两条的分量，问道：

“大总统是，只要哥士耆在合并文书上签了字，这两条绳索，就算套到他脖子上了？”

刘文泽靠回椅背，慢悠悠道：

“他签字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名誉董事的头衔和新线路的大饼，这两条他只会当场面文章，扫一眼就过。”

“可白纸黑字，按了手印，将来再想反悔，那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