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这一任的议长,别来无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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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猛地往回缩,又回到了大殿里那具骸的心口上。
一只手按在骸的胸口,手指修长,白得不见血色,正要往下按,按到一半停住了。
一张脸抬了起来。很年轻,过分漂亮,耳后一小片淡红的鳞纹。
李夜白认得这张脸。第九把椅子还在他桌边的时候,这张脸从椅子裂缝里渗出来,跟他数过“一、二、三”。
第七亲王,幻血亲王塞拉夫,八阶巅峰。
天赋幻血替生,能拿别的身子替自已挨打,挨一回少一具。他儿子花无月潜进大夏,栽在李夜白手里。
白盐湖那具骸攥在他手里。迦楼进京那天,就是他隔着千里按了一回,苏青木在庄园的温室里跪了下去。
塞拉夫皱了皱眉,两根手指在唇边碰了碰,尝什么东西似的。
“我的血?”
只这三个字。
李夜白心里一沉。
祁时说中了:心跟骸对上了拍子,这边看得见那边,那边也摸得到这边。
塞拉夫笑了。
“我儿子那笔账,就从这颗心算起。”
他按了下去。
鼓声没了。
李夜白抓住苏青木的肩往回拽,又是那一阵拽、转、冷,两个人摔回了灰雾空间。
第二席上,苏青木两手抓死扶手,膝盖一寸没弯,胸口里两道心跳全停了。
祁时盯着表盘数:“一。”
椅背的缺口里,那根线还连着,黑漆漆地拖进雾里。线不断,祁时拉不回苏青木。
“二。”
李夜白觉得有一道目光,顺着那根线,从大殿那头爬了过来。
林七的刀横在缺口前,雷震的雷缠上刀背。那道目光没碰刀,贴着刀背滑了进来,把整张桌子挨个看了一遍,最后停在第七席那层灰上,比别处都久。
“三。”
“议长!”雷震吼了一声,“雾边!”
雾的尽头,那一圈暗金色的光涌起来了。看它扑的方向,冲的不是李夜白,是那根线。
李夜白猜得到它想干什么。碑前那一夜它就想去那道缝,现在,一条直通过去的路就搭在他桌边上。
“四。”
李夜白没按桌子,只盯着那团光,开口:
“咬断。”
主座底下那块碑一样的石座,嗡地响了一声。
光扑过来,一口咬在缺口上。
咔。线断了。
那团光没走,停在缺口前头往里探。
“回来。”
它停了停,才退回雾边,退得很慢。
“断了!”琉璃喊。
祁时的表盘倒着转,一秒一秒往回拨,拨了七秒,拨到心停之前,停住。
第二席上,咚。
两道心跳,一前一后,又响了。
祁时往椅背上一靠,鼻子底下见了血。他胸前那块怀表,秒针往回跳了一格,再没对上。
苏青木睁开眼,先摸眼镜。
“试过了。”他嗓子哑得厉害,“他按下来,我没跪。”
上回塞拉夫按一回,他就跪了。这回心停了,膝盖没弯。
“高泽那点皇血熬的药,”苏青木按着胸口,“大概管用了一半。”
“黑的那根,该是兽庭攥着的。”李夜白说,“攥住一具骸,多半就攥住一根锁链,能往外拧。”
“兽庭也不是一条心。缝边那位想出来。可照迦楼的说法,他一出来,皇族就得变回兽,迦楼就是为这个跑的。塞拉夫替他守着骸,私底下又想要我这具身子。”
剩下那几个亲王站哪边,还看不出来。
塞拉夫自已站哪边,也说不准。他尝出了自已的血,身上留着他一线血的,有一个正“死”在京城。这件事,他会报给缝边那位,还是攥在自已手里?
明天,得让人上岛给迦楼带句话。
雷震一直盯着雾边:“议长,那东西听你的?”
“这回听了。”
下回听不听,他不知道。
第七席上那层灰还在。那道目光在上面找什么,没人说得清。
“八阶。”
七阶进兽庭,是送上门。
“到了八阶,就去兽庭,把我父母接回来。”
他看向苏青木:“还有你那颗心。”
苏青木扶了扶眼镜:“那我得先活到那天。”
林七开了口:“会。”
李夜白睁开眼,温室的灯晃得他眼前发花,魂还在晃,脑子里嗡嗡响。
门口,顾寒清回过头。
“回来了?”
“回来了。”
她没问去了哪儿,起身倒了杯热水,塞进他手里。
后半夜,温室里只剩一盏灯。
苏青木一个人坐在药柜前,手按在胸口右边。
那颗心里,多了一点凉。冰碴那么大,化不开。
他扣好衬衫,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