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握不住的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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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你怕他来抢你的位置。”

“我不是怕他抢。”

“那你怕什么？”

张琼把眼睛抬起来。

“我怕你觉得我没用。”

李晨把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

“张琼，你这个人，别的都好，就是一样你看轻自己。”

“我——”

“你从沐足店出来，到站西档口学本事，你姐不在，你一个人看档口没出过岔子，这叫没用？”

张琼把牛牛往上拢了拢。

“哥，你这个人，讲话有时候真像我姐。”

“怎么都这么讲。”

“不知道，就觉得。”张琼把话放慢，“你跟我姐，都是那种，心里有东西，嘴上不讲的人。”

“行了，牛牛给我。”

“你抱？”

“我抱，你歇会儿。”

张琼把牛牛递过来。牛牛在李晨怀里翻了个身，手抓住李晨的衣领，抓得紧紧的。

“抓这么紧。”李晨低头看了一眼。

“孩子都这样。”张琼把身子往沙发上一靠，“抓住就不撒手。”

李晨把牛牛往上托了托。

莲姐说得对，有些事，握不住就扬了。可这孩子的手，抓得这么紧。

“张琼，你姐去汕头，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初三四吧，客人说那批货年前卖的好，过年的时候还能卖一拨，我姐也想多赚点钱，就去工厂盯着了。”

“她一个人带着人开车去？”

“她那个人，说走就走，什么都自己扛。”

“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

“你什么事都自己扛，不是跟她学的？”

“哥，我姐那个人，其实挺不容易的。她以前在东莞做过，后来到广州摆摊，丢过孩子，孩子找回来了，又开档口。她那口子，上个月被人拍了砖头，进了医院，她一个人两头跑。”

李晨把牛牛往上托了托。

“你姐那个老公，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说左边手脚不灵便，现在跟她婆婆回老家了，我姐那时候天天往医院跑，档口是我看，孩子是我带。”

“你姐这日子。”

“我姐讲，低谷不是绝境，是老天在帮她清场子。我姐那个人，什么苦都咽得下。”

李晨没接话。

牛牛在怀里睡着了。小脸贴在这边肩膀上，呼吸匀匀的。头顶两个旋涡，一左一右。

“行了，我不讲了。”张琼站起来，“牛牛给我吧，她该睡了。”

李晨把牛牛递过去，牛牛的手从李晨的衣领上松开，抓住了张琼的衣领。

“你看，这孩子，认人。”张琼把牛牛往上托了托。

“认你。”

“认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她妈。”

李晨把两只手插回兜里。

“去睡吧，明天还要去花市。”

“花市？”张琼把眼睛亮了一下。

“舅妈说，明天去逛花市，广州的花市最好玩了，到时候买两盆花回来摆。”

“行，我去。”

张琼抱着牛牛进房间去了，门关上了。

李晨站在客厅里，把手从兜里掏出来，看了看。刚才牛牛抓过的那根手指头，还留着一点暖。

窗外，小区里的路灯亮着。远处有鞭炮声，一阵一阵的，近了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