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握不住的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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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李晨觉得她没用。”莲姐接话。

“张琼那个丫头，从沐足店出来，好不容易有个正经活，跟着她姐学做生意，档口看稳了，心里刚踏实一点。这会儿冒出来一个人，在李晨面前讲要来看档口，她听了心里没底。”

“那个张快乐，嘴巴也甜，一口一个哥。”刘小芳把话摆出来，“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嘴巴甜，不是坏事。”莲姐把话顿了顿，“可嘴巴甜的人，往往靠不住。张琼那个丫头，嘴巴不甜，可实在。”

“舅妈，你这个话，两边都讲了。”李晨把话插进来。

“我没两边讲。”莲姐把身子转过来一点，“晨子，我跟你说句实话。张琼那个丫头，今天这个火，发得不对。可她为什么发，你得想清楚，她把你当什么？”

李晨没接话。

“她把你当靠山。”莲姐把话讲得慢，“她一个沐足店出来的，没根没底。她怕的就是有一天，她跟不上你，你一句话就把她换下来。”

“我没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没这个意思。可你得跟她讲清楚。不讲，她心里就一直悬着。”

“行了。”李晨站起来，“我上去跟她讲。”

“别急着讲。”莲姐把话拦住，“先让她把牛牛哄睡了。她心里有事，你讲什么，她都听不进。等她静下来，你再讲。”

“行。”

“还有一句话。”莲姐把身子往花坛上一靠，“晨子，有些事情，握不住的东西千万别死攥着。”

“就像沙子。”莲姐把话讲得慢，“你握不住，那就扬了它。你越是拼尽全力想去抓紧它，流失的反而越快。”

刘小芳在旁边听着，没插话。

“感情也好，世事也罢。强求来的，从来都留不长。不属于你的缘分，再怎么委屈自己，终究还是会走。”

“舅妈。”

“听我讲完。”莲姐把话接下去，“人长大了才慢慢懂，很多事儿不是不够努力，只是缘分本就已来去。不属于你的，再抓也是徒劳。学会放下，不是认输，是放过你自己。”

小区里的路灯，照在花坛边上。有小孩在远处放鞭炮，噼啪一声，很快又停了。

“舅妈，你这话，是讲张琼？”

“不是讲张琼，是讲你。”

李晨把脸转过来。

“你这个人，心里有根刺。刺在哪儿，我不问。可我看得出来，那根刺扎了有些年头了。你嘴上不讲，心里搁着。搁着搁着，就成了块石头。压着你，你也不晓得。”

“舅妈。”

“我讲完了。上楼吧，张琼那个丫头，你去讲清楚。讲完了，你自己也想想。有些事，攥着没用。扬了它，风一吹，就散了。”

刘小芳跟着站起来。

“李老板，莲姐的话，糙。可理不糙。”

“我晓得。”

三个人上楼，楼梯间的灯，一层一层亮上去。到了门口，门开着一条缝，里头传出张琼哄牛牛的声音。

“牛牛乖，不哭了。妈不在，姐在，姐哄你。”

李晨在门口站了一下，推门进去。

张琼坐在沙发上，牛牛在怀里，已经睡着了。张琼抬起头，看了一眼李晨，把脸扭过去。

“张琼。”

“哥，你别讲，我晓得我今天不对。”

“我没讲你不对。”

“你就是觉得我不对。”张琼把牛牛往上拢了拢，“人家张快乐，嘴甜，会讲话。我这个人，嘴巴冲，不会拐弯。你心里肯定觉得他比我强。”

“张琼。”

“你听他一口一个哥叫的，我也没这么叫过你。”

“张琼，你看着我。”

张琼把脸扭过来。

“我没有觉得他比你强。”李晨在沙发对面坐下来，“我跟他讲，他要是来，得跟你学。他那个脑子，转得没你快。”

张琼把嘴抿了一下。

“你讲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讲过假的。”

“那他那个事——”

“明年的事，明年再讲。他要是真没地方去，来试试也未必就成。可有一条，这个档口，谁来都得先过你这一关。”

张琼把牛牛拢紧了一点，牛牛在怀里翻了个身，咂了咂嘴。

“哥，我今天这个火，发得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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