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被收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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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五号仓。
叶行舟把人都叫了来。
顾望坐在灯底下。
老周、阿芹、阿石都到了。
五号仓不大,人一多,就挤。
上头要清退这一片。叶行舟说。
我知道。
要清退,得凭册。
册上没有的,叶行舟说,连清退都不算。
我先前想的是,叶行舟说,咱避着它走。
现在呢。
现在避不开了。叶行舟说。
避不开,他说,就得有一个名。
名不是造的。顾望说。
不是造的。
那是怎么来的。
是换的。叶行舟说。
拿什么换。老周说。
叶行舟看着他。
拿这一张网。他说。
五号仓里静了一下。
哪张网。阿芹说。
咱这一片,连起来的那一张。叶行舟说。
十七块面板。
底下挂着的,两百六十个点。叶行舟说。
两百六十个点,叶行舟说,在上头眼里,是一个网。
你要把它给上头。顾望说。
给一家。叶行舟说。
哪一家。
上界有三家。叶行舟说。
天道、万物、本源。陆程在识海里说。
哪家管什么。
天道管出厂和数据库。陆程说,一个人的系统型号,一生下来就在它那儿。
万物。
万物管日常。陆程说,水、电、结算、路牌、车马。
本源。
本源管能核。陆程说,一个人有多大劲,能撑多久,本源说了算。
你上辈子是不是也这么比过。陆程说。
比过。
比什么。
比供应商。叶行舟说,上辈子选一家供应商,不是选最大的。
选什么。
选能让你活的那家。叶行舟说。
最大的不能让你活吗。
最大的不用你活。叶行舟说。
三家,叶行舟说,得挑一家。
挑哪家,差在哪儿。顾望说。
差在人。
先说天道。叶行舟说。
天道怎么了。
天道管秩序。叶行舟说,它要的是清楚。
清楚不好吗。
叶行舟说,可它要的清楚,是把这一片,一格一格写出来。
写出来,叶行舟说,先写灯。十八盏,一盏一个位置。
写完了灯,叶行舟说,它就该问,灯底下站的是谁。
那就得写人。
写人,叶行舟说,第一个写不出来的,是王铁那盏。
顾望抬头。
北边那盏。他说。
北边那盏。叶行舟说,图上没有位置。
图上没有,顾望说,它写不进去。
写不进去的东西,叶行舟说,它会来找。
再说万物。叶行舟说。
万物怎么了。
万物管资源。叶行舟说,水、电、结算。
老周往前挪了挪。
归了万物,老周说,咱的水,就有着落了。
有着落。叶行舟说。
那不是好事。
是好事。叶行舟说,可谁给的水,谁就能停水。
三百年前这一片的水,叶行舟说,是上头管子里的水。
上头把管子一收,叶行舟说,这一片就断水了。
那本源呢。顾望说。
叶行舟停了一下。
本源管源。他说。
源是什么。
是一个人身上,最里头那点东西。叶行舟说。
本源有什么好。顾望说。
本源有一样好。叶行舟说。
什么。
它看不见人。叶行舟说。
顾望看他。
天道的账上写人的型号,叶行舟说,万物的账上写人的用度。
本源的账上。
本源的账上,叶行舟说,只写源。
只写源,顾望说。
只写源。叶行舟说,它不问你叫什么,不问你住哪儿,不问你领过几回水。
它只问。
它只问你,叶行舟说,有多少。
五号仓里又静了一下。
这一片十八盏灯,叶行舟说,在本源眼里,就是十八份源。
人不写。叶行舟说。
那王铁那盏。顾望说。
北边那盏。
北边那盏,顾望说,在本源那儿,也是空着的。
也是空着的。叶行舟说。
它就写不进去。
写不进去。叶行舟说,本源不写它。
陆程。
你算算,叶行舟说,这一张网,交出去,账上写着什么。
写着十七个面板。陆程说,底下两百六十个点。
人呢。
人不写。陆程说。
灯呢。
灯写。陆程说,十八座灯座。
北边那盏。
不写。陆程说。
那这一张网交出去,叶行舟说,交的是什么。
陆程停了一下。
交的是它账上认的那一份。他说。
它账上认的那一份,叶行舟说,本来就不是咱的。
这话怎么说。顾望说。
账上的东西,叶行舟说,是它自己画的。
咱真正的家当,叶行舟说,是十八盏灯,是灯底下的管子,是管子底下的人。
这些它不写。
它不写。叶行舟说,所以它拿不走。
那你这就是……顾望说。
这就叫卖。叶行舟说。
顾望看着他。
你要是把假的卖给它,顾望说,它哪天查出来呢。
查不出来。叶行舟说。
为什么。
因为它买的,叶行舟说,本来就是假的。
等等。陆程说。
这话我得说清楚。陆程说,你是把这一整张网,连同根,一起给它。
给完,网就是它的了。
是它的。叶行舟说。
那你不是把网卖了。
我是。
上辈子你干过这个。陆程说。
干过。叶行舟说。
说给我听听。
上辈子我们那块摊子,叶行舟说,被圈过一回。
你说过。
圈了以后,叶行舟说,撑了两年。
两年够干什么。
够想清楚一件事。叶行舟说。
什么事。
想清楚,叶行舟说,我们手上什么是能卖的,什么是不能卖的。
哪些能卖。
招牌能卖。叶行舟说。
哪些不能卖。
干活的人不能卖。
我把招牌,叶行舟说,卖给了一家大的。
卖了多少钱。
不是钱。叶行舟说,是名字。
名字。
买卖那个字,叶行舟说,在纸上,是我那块摊子并进去。
并进去以后呢。
并进去以后,叶行舟说,门口挂的牌子,换了。
里头呢。
里头还是我们。叶行舟说,干活的是我们,接活的是我们,分活的是我们。
上头不管吗。
上头管。叶行舟说,它管账,管报表,管签字。它不管这一块摊子,一天怎么过。
那你们是活着,还是没了。
上头那本账上,叶行舟说,我们并进去了。那一栏写着我们那块摊子的名字,后头跟着一个字。
底下呢。
底下,叶行舟说,那块摊子的名字没了。人还在。
所以你是卖了个名。
卖了个名。叶行舟说。
卖完,东西还是你的。
东西还是我的。叶行舟说。
这一回,陆程说,你要卖什么。
卖网。
这回不是卖名了。
这回卖的就是名。叶行舟说。
它是网。
它是这一片的名。叶行舟说,上头要的不是这一片的灯,是这一片在它账上的那一格。
那一格填上了。
那一格填上了,叶行舟说,这一片就有名了。
有名叫什么。
有名叫,上头承认这一片在。叶行舟说。
承认了,就好办事。
承认了,叶行舟说,就能谈。
顾望一直没说话。
等叶行舟说完了,他才开口。
叶行舟。
你把网给了它,顾望说,路呢。
哪条路。
图上那些管子。顾望说,哪条通哪盏灯,哪盏灯底下谁家。
叶行舟看着他。
路不在它的账上。他说。
不在。
路在图上。叶行舟说,图上写的是人名,不是点。
账我交出去,叶行舟说,图我不交。
图谁都不给看。顾望说。
还有一件。顾望说。
你说。
你那本账交出去,顾望说,上头会不会照着账,下来点灯。
叶行舟看着他。
他说。
点几盏。
十八盏。
点完十八盏呢。
点完十八盏,叶行舟说,他会看见,十七块面板底下,挂着两百六十个点。
两百六十个点,叶行舟说,对上十八份光。
那个差。
那个差,叶行舟说,他早晚要问。
你答不答。
我不答。叶行舟说,我让厂商答。
谁都不给看。叶行舟说。
老周把火钳搁在地上。
我有一句话。他说。
你说。
这就像借屋。老周说。
哪间屋。
上回你跟我说的那间。老周说,屋是别人的,屋里的东西是咱的。
屋主来收屋那天,老周说,咱把东西搬走,屋还是他那间屋。
钥匙在咱手里。叶行舟说。
钥匙在咱手里。老周说。
阿石一直在角落里。
他在板子上写。
「名是给谁看的。」
叶行舟看了那行字。
给上头看的。他说。
阿石又写。
「人看不看。」
人早看见了。叶行舟说。
阿石想了想,写。
「那这个名,是给不认得咱的人看的。」
叶行舟看着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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