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用户第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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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没建起来的时候，出问题的人要汇报问题，不是隐瞒问题。」林听晚说，「扛不扛的，这个词本身就说明我们的文化出了问题。你不需要扛，你需要说出来，然后我们一起修。」

看了一圈新人的脸，没有继续解释。

唐棠坐在苏禾旁边，全程没说话。她用手机备忘录记了三行字：老郑的演示稿用了五次「铁人」、四个新人全程低头没记笔记、林听晚进来之后没有一个人看手机。

周既白站在培训室门外。他本来是来找林听晚签字的，手里捏着一份对赌协议的补充条款。门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他听到了「文化不是让人加班的故事」，然后是短暂的沉默，接着是那个女生问「谁来扛」。

他没推门进去。在走廊站了两分钟，转身回了办公室。

培训结束后，新人被要求填一张匿名反馈表。二十三份收上来，唐棠帮着整理。苏禾翻了前几份，看到一个问题的回答比例时停住了。

「晋升通道」那一栏，二十三个人里有十九个写了「最想了解」。紧随其后的是「岗位缺口」和「跨部门轮岗机会」。排在最后的才是「公司价值观」。

苏禾把统计结果递给林听晚。林听晚看了五秒钟，把纸折起来放进了口袋。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白变成了橘色。培训室的灯还亮着，老郑一个人在收拾设备，演示稿的文件还开着，停在最后一页。那四个字——「用户第一」——映在白幕布上，被空调吹得来回晃。

林听晚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转身离开。走廊里安静，只有老郑收拾设备的声音从培训室传出来——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折叠椅腿擦过地面的摩擦声。

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打开，走进去，按了四楼。

电梯下降的几秒钟里，她打开手机，给陈砚秋发了一条消息：「新人培训的内容要改。铁人精神那一套停了，换成问题怎么解决。明天把新大纲发我。」

发完消息，她又给老郑发了一条：「明天上午十点，培训室，新大纲讨论。把你现在的演示稿带上，我们一起改。」

电梯到达四楼，门开了。走廊尽头是她的办公室，灯还亮着。她走过去，推开门，把包放在桌上。

桌上那份对赌协议的补充条款还摊开着——周既白上午送来的，她还没看。她拿起那份文件，扫了一眼。核心条款没变：三年营收复合增长率不低于百分之四十，否则见山资本有权要求回购。

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还空着。

手机震了一下。周既白的消息：「培训室门外听了两分钟。你说的文化不是让人加班的故事，我记下来了。」

她回了一个「嗯」。

周既白秒回：「对赌协议的事，你不用现在签。等你觉得野月能扛住这个增长率的时候，再签。」

林听晚把那行字看了一遍。她不需要他替她决定什么时候签。但她也不需要拒绝他的提醒。

她回：「知道了。」

放下手机，她翻开对赌协议的补充条款，从第一页开始看。条款很细：营收计算口径、审计机构选择权、回购价格计算公式、创始人个人连带责任的范围。

每一条都在问她同一个问题：你愿意为这个增长率承担多少个人风险？

她看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了一下。条款里有一条：如果野月在三年内未能达到增长率目标，林听晚个人需以持有股权的百分之三十作为回购对价的一部分。

百分之三十。她持有的野月股权是百分之十八点五。如果触发回购，她手里的股权会被稀释到百分之十二点九五以下，失去董事会席位。

她合上文件，走到窗边。窗外是工厂的院子，货车已经开走了，叉车停在原地，司机大概去食堂吃饭了。

她想起培训室里那二十三个新人。他们填反馈表的时候，十九个写了「最想了解晋升通道」。

晋升通道。她需要给他们一个答案——不是画饼，是真实的、可执行的路径。从专员到主管，从主管到经理，从经理到总监。每一级需要什么能力，需要什么业绩，需要多长时间。

她回到桌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标题打了五个字：晋升通道V1.0。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几秒，她开始写第一行：

一、专员级——独立完成任务，无重大失误，三个月内可晋升主管。

写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太简单了。她删掉，重新写：

一、专员级——能够独立完成分配的任务，无重大失误，主动汇报进度，三个月内可晋升主管。晋升条件：连续两个月绩效评级b以上，无投诉记录。

第二行：二、主管级——能够协调跨部门事项，独立处理突发问题，六个月内可晋升经理。

她继续写下去。写完之后，保存文档，发给陈砚秋和唐棠，附了一句：「晋升通道初稿，明天晨会过一遍。」

发送完，她靠在椅背上，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桌上的对赌协议还摊开着。她看了一眼签名栏，合上文件，放进抽屉。

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