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她拒绝永久授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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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说。”
“反对任何人以全国总调度名义直接冻结商路价格。若要限价,必须同时公布库存、运输成本、税抵上限和退出条件;否则我们宁愿暂停供货,也不签一份不知道怎么赔的牌。”
这一次,连陆慎之也看向了商人。
兵部官员趁机问:“若商户因异议拒绝供货,是否可以暂停其商路资格?”
“什么叫商路资格?”沈棠宁问。
“车队出城、过桥、入仓的通行权。”
“不能因为提出异议就暂停。”
“若他借异议哄抬价格?”
“那就查价格、库存、成本和实际交易,不查他的嘴。”
“若查证确有囤粮?”
“按囤粮规则处理,不能把商路权限和授权异议捆在一起。”
商人抬头看她,第一次没有马上反驳。
陆慎之接着问:“若过渡总调度越过权限,谁能暂停她?”
席间安静。
沈棠宁自己回答:“五方复核席可以暂停具体一项权限,但不能直接删除事实记录;若涉及紧急救命,暂停必须同时指定临时代行人、时限和交接处。”
“如果五方意见不一致?”
“按现有权限继续,超出部分暂缓。不能因为争议,就把所有节点一起按停。”
“如果你本人拒绝被暂停?”
沈棠宁看向空白纸:“那就把我的拒绝也记在第一栏,交由下一层公开席处理。授权若只能由被授权者自己解释,期限写得再漂亮也没用。”
宋录在第八张桌上补写:**被授权人不得单独解释授权边界。**
老臣不悦:“你把自己放在被审的位置上。”
“任何拿到调度权的人都应该在这个位置上。”
“包括陆相?”
陆慎之平静道:“包括我。”
这三个字落下后,屋内没有人再说笑。
因为他们都知道,陆慎之曾经正是那个认为少数人应当集中决定的人。
他现在愿意把自己的名字写进暂停栏,意味着旧制度最坚硬的一块开始松动,却也意味着未来任何一次失败都可能追到他们身上。
这不是把权力变轻,而是把权力变得可被看见。
也让每一次越界都留下责任人的名字。
名字不能抵粮,却能阻止责任消失。
过去的商路代表总在粮价和救援之间讨价还价,却很少有人把“可以暂停供货”写到公开席上。
“记。”沈棠宁说,“反对限价但要求公开成本,支持临时救援但拒绝无限征调,列为正式异议。”
商人怔了怔:“你真要记?”
“如果异议只能在私下说,授权就已经开始失控。”
他看了她很久,最终在车契旁按下手印,却没有在授权同意栏落笔。
沈棠宁问:“你支持九十日过渡吗?”
“我支持有边界的九十日。”
“那就写清。”
商人拿起笔,在异议下补了一句:**支持救援,不等于同意永久垫付。**
墨迹还没干,门外又送进来一份南河回报。
第七节点恢复发牌了,但它拒绝接收所有新流民,只按旧牌发放;南河上游有一支没有路引的迁民队伍被挡在桥外,人数约四百,水桶二十七只,病弱者八人。
老将立刻道:“让第七节点开门。”
沈棠宁问:“它现在能接多少?”
“回报只写旧牌人。”
“那就先补容量和替代点,不直接下令开门。”
“四百人等不起。”
“所以分成水、医、粮、车、证五类。”沈棠宁说,“有路引的先走,有病弱的单列,无籍者按人数和物品先领最低水粮。节点若拒收四百人,必须写出替代点和送达办法。”
“你还坐得住吗?”罗九娘问。
“能坐。”沈棠宁说,“暂时不需要我站起来。”
东门公开席最终形成一份九十日授权草案。
草案最下方没有写“沈棠宁总领全国粮道”。
写的是:
**由沈棠宁担任过渡总调度,权限于承熙十五年八月初七辰初起,九十日后同一时辰自动失效;期限内每七日公开复核,任何节点、商户和代表均可提出异议;续期须重新申请,不得以旧授权自动延长。**
老臣看着最后一行:“你这是给自己留下退路。”
“也是给所有人留下退路。”沈棠宁说。
“若没有你,谁能接?”
“所以九十日内要把能接的人找出来。”
她按下自己的手印,却没有把手放在总调度人的位置上。
她在旁边另开了一栏:**过渡授权接受人。**
第一栏写她的名字。
第二栏空着。
第三栏也空着。
没人知道那两处什么时候能填上。
但从这一刻起,所有人都知道,沈棠宁并没有把自己写成唯一答案。
而公开席外,归雁商人带着那句正式异议离开,第一批反对者已经开始为九十日之后的日子准备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