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她拒绝永久授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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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宁醒来的第三日,东门公开席前摆了九张桌子。
第一张放临时交接表,第二张放七处停牌回报,第三张放西宫水仓清点,第四张放伤者与人质安置,第五张放军械清点,第六张放商户车契,第七张放宁王府旧令,第八张放反对意见,第九张只放空白纸。
“为什么还要放空白纸?”一个新来的书吏问。
“因为有些人还没想好要反对什么。”宋录说,“也可能他们看见了我们漏掉的东西。”
沈棠宁坐在最边上的椅子里,后脑仍缠着布,脸色比平日苍白。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拿总调度令。
可所有人进门后第一眼,还是会看向她。
“诸位。”老臣站在席前,“上京、白沙、南河、青峡四处粮道刚从停牌中恢复,若没有一名总调度人统一签令,下一次节点失效会比宁王在时更快。今日请沈姑娘暂任全国粮道总调度,期限不设,直到局势稳定。”
“什么叫局势稳定?”沈棠宁问。
“粮道恢复、军政平顺、宁王案结。”
“三件事的结束时间不同。”
“所以才需要有人一直负责。”
“负责可以有期限。”沈棠宁说,“没有期限的负责,最后会变成没有期限的授权。”
老臣皱眉:“你不愿意?”
“我愿意接受九十日过渡授权。”
屋内响起一片低语。
“九十日太短。”
“足够把节点回报、商路补偿、军粮边界和水门应急程序写成可以交接的制度。”
“若九十日后仍有叛乱?”
“按当时事实重新申请。”
“若申请来不及?”
“紧急例外可以先做,但必须在二十四时辰内补齐三方复核。不能用担心来不及,提前把九十日写成一生。”
陆慎之坐在第三排,没有替她说话。
他知道,这是她必须自己回答的边界。
一个兵部官员站出来:“请问九十日授权包括什么?”
沈棠宁让宋录把第一张空白条款放到桌上。
“第一,调度现有救灾粮、已承诺入境粮和公共水点,不得直接动种粮、病棚底粮、军户三日口粮和商户未交付货物。”
宋录记录。
“第二,临时协调车队、船队和水点,但不改变土地、商路、军籍和仓库所有权。”
记录。
“第三,战时军需可以申请优先级,但必须写人数、武器、期限、接收人、去处和补偿顺位。”
记录。
“第四,授权每七日公开一次库存、发放、损耗、欠补和异议;任何节点可以拒绝超出容量的请求,但必须提供替代点和送达办法。”
一名老将起身:“军队若在战场上来不及写完这些呢?”
“先按紧急例外执行。”沈棠宁说,“但执行人必须在二十四时辰内补写。若人已经战死,同行记录人、受领人和军医可以共同补记,不能因为死者没有签字就让军粮去处永远空着。”
老将坐下,却没有点头。
“第五。”沈棠宁继续,“九十日到期前七日,公开席必须开始复核。若有替代调度人和可运行节点,授权按期失效;若确有新灾,重新提出事实、范围和期限,不自动续。”
“谁来判断是否续?”兵部官员问。
“不是我一个人。”
“那由谁?”
“军方、粮道、商户、病棚、灾民代表、河工和宗室各出一人,至少五方同意,且反对意见必须附在决定后。”
“五方同意就够调全国粮?”
“五方只能确认授权边界,不能替每个节点签收每一袋粮。全国总调度负责跨节点协调,节点仍有自己的清点和拒绝权。”
陆慎之终于抬起头:“你把总调度拆成了传令、复核、补偿和追责四部分。”
“因为以前所有事都落在一张总签上。”沈棠宁说,“签的人以为自己掌握全局,拿粮的人以为自己只是执行,最后所有缺口都变成没有名字的地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争执。
一个穿河西布袍的商人被拦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卷车契。
“让他进来。”沈棠宁说。
商人走到第八张桌前,把车契重重放下。
“我反对。”
屋里安静。
“反对九十日?”沈棠宁问。
“反对你把九十日说得像很短。”商人道,“对你来说,九十日是过渡;对我们来说,是三个月不能按原价做生意、不能确定税抵能否兑现、不能知道下一道牌是不是又会变成废纸。”
他展开车契:“归雁商路三十七辆车,前后六次按你们的临时牌运粮,三次被军府截留,两次被粥点延期签收,一次在西宫门外差点被踩翻。你们把车脚写进公共成本,却还没有给出什么时候补。”
一名粮道代表忍不住道:“你们已经赚了车脚。”
商人转头:“赚的是哪一笔?第一批四十车里有十二车袋底不明,第二批在白沙驿等了两日,第三批的税抵还没有入册。你把所有车都写成赚,就和宁王把所有百姓写成粮户一样。”
席间有人低声斥他过分。
沈棠宁没有拦:“把三十七辆车的契、路程、等候、污染损耗和已收款逐项放入商户桌。”
“我不是来帮你查账的。”商人说。
“我知道。”
“我来告诉你,归雁商路不接受无上限的临时征调。九十日里,我们最多承诺两次公共救援车队,每次不超过五车;超过这个数量,要重新议价。若车被军队截留,必须当日留下袋号、军令、接收人和补偿顺位。”
“你在和全城谈条件。”老臣不悦。
“我在告诉全城,哪些车还能走。”商人道,“你们可以说我不够忠诚,但不能把拒绝写成不救人,然后等下一场灾难再问车为什么没来。”
沈棠宁让宋录把这段话记进第八张桌。
商人看着她:“你不反驳?”
“你说的是供给能力和合同边界,不是对我的人格评价。应该进条款。”
“那我继续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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