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接手才有资格改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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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只因为怕别人接,就替他接。”
兄妹没有争谁更懂姐姐。两人的担心都写在摘要背面,不改成同意或反对票。
沈砺安沉默得最久。
他知道在体系外等一张完美手续会死人。承熙十二年汛前,前六批急料确实因为预签快了两日至三日,补住两处下游堤口。若当时每一船都等主验官从上游赶回,村子可能先被水冲。
“总核权不能全拆。”他说,“洪水改道、敌军断路时,三组各议一次,粮到不了。阿宁若拿到总目,至少知道哪座城会被抽空,也能拒绝只给受粮数、不看原地数。”
程素问问丈夫:“你是在说她该接吗?”
“我是在说接有能救人的地方。”
“不接呢?”
“别人会接。”
“别人接,不等于错由她担。”
沈砺安没有再说。
程素问也没有直接反对。她把三页摘要翻到免职栏。
“谁能停她?”
“皇帝。”沈砚白答,“急期内若越权,户部与御史台可以封第三钥,内阁可暂止职。”
“百姓呢?”
没人回答。
归雁十三席做错,三十名共担人可以要求答询,六十人可以启动留任复核。影子粮道承担代价的地方有二十七城,受粮地、出粮地、沿途村镇与无籍棚户却没有任何一种人数能要求总核在三日内回答,更不能启动撤换。
“那她接手以后,谁来证明她比陆慎之更好?”程素问问。
沈棠宁道:“不能靠证明我好。”
“可这份条目就是靠相信你。”
第二日辰初,摘要被送进大理寺西院。
裴砚川先问的不是她会不会接。
“第三钥若封,现行批次谁签?”
“陆慎之仍签。若他停职,内阁须指定临代。”
“临代看过全图吗?”
“没有。”
“最快多久能看完?”
“陆慎之昨日说,七日只能核完第一批。”
裴砚川把摘要放回会见线内侧。
“战场上,守将倒下以前不交接,下一人只会先守自己看得见的门。太子守东仓路,宁王守短仓,许家守宫仓,都有兵也都有理由。你拒绝以后,图不会消失,只会被他们撕成三张。”
沈玉满若在场,会把这句话记在接的一边。
裴砚川却又问:“你接了,能把第三钥交给别人吗?”
“不能。可以申请改钥制。”
“申请期间,谁总签?”
“我。”
“那不是先掌权再改。”他说,“是先答应由你一个人继续掌权,再请求掌权的人准你分权。”
这句话又落在不接的一边。
“你认为我该怎么选?”沈棠宁问。
“我能告诉你哪条路会断,不能替你决定谁承担。”
裴砚川没有说无论她选什么他都支持。若她接手后批准抽走北境粮,他会以归雁和军粮当事人的身份反对;若她拒绝导致节点被三方夺走,他也会要求她承认预见过后果。同行不是把对方每一个决定都提前判成正确。
“但有一条,”他说,“别因为陆慎之说只有接手才有资格改,就把接手当成唯一入口。他需要你的名字,不比你需要他的钥少。”
午后,沈家再次把两处意见并到一张纸上。
接手能立即看到所有改拨,能阻止最危险的一部分,也可能保住京仓十九日后的续粮。
接手会替过期网络取得新的总核人,继续执行九十日旧契,并让所有失败首先落到她的名字上。
拒绝能保留外部质疑,不替旧敕补合法性。
拒绝也不能阻止别人接管,甚至可能让完整图被三方按兵、仓和银拆走。
附条件接受介于两者之间,却只有在条件先落纸、先取得有权者同意时才是真的条件;若先用印再谈,条件只是上任后的请求。
沈棠宁看着最后一行。
她前世最熟悉的也是这一刻。灾情正在扩大,旧指挥链有缺陷,新指挥链来不及建。有人会说先把总指挥牌接过来,等人救出来再谈监督。这样做有时确实能救人。
也最容易让“以后”永远不来。
程素问从旧衣箱里取出一段已经拆空的嫁衣折线。里面没有证物,只剩程素问当年记数时留下的针孔。河九原单仍在大理寺,不在她手中;她拿出的只是自己曾经相信可以暗中补救的痕迹。
“你父亲最初签的九张空白验工式,不是为了偷军粮。”她说,“前六张真送了木桩和急料,也真救过下游。大家都说汛水不等人,副验姓名、地方见证和空栏封线以后再补。”
她把那段旧布放在总核摘要旁。
“河九那张空白验工单,也是从‘先救急’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