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接手才有资格改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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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路转仓总核交替备忘》没有直接交给沈棠宁。
她可以在三钥室里看,可以抄候选资格、权限与责任,不能把六十三处仓址、军路和临时货主带出去。陆慎之也没有拿一张未用玺的备忘逼她当场谢恩。
他另取出三页接替条目。
第一份是一百八十日检核行走,仍照第193章所议:能调页、并列批号、暂停具体票号二十四时辰,没有调粮权。
第二份才是总核。
若皇帝用印,沈棠宁将接“北路转仓总核使”,无固定品秩,先任三十日急期。她持总目匣第三钥,能把官仓、军车、短仓、清分柜和文书节点组合成具体粮路;在现行灾转支票、地方仓契或军令已经具备时,可以选择经过哪几处节点、先接哪批车粮。她不能凭职位自行开官仓,也不能越过兵部调军,却能决定许多有权的粮和车在哪里相遇。
那正是陆慎之掌了二十八年的权力。
条目也有限制。
总核一次最多暂停三处节点,每处不得超过二十四时辰;再停须户部、御史台和对应粮权官三签。九十日内不得单方改掉现有商垫清分比例、军车空返契和异地兑银承诺,以免商号与军营因换人集体撤出。节点地址、军路、实时存量和车夫住处仍不得向普通地方公开。急期内新增替代线可以试行,却不能先关闭旧线再等新线成功。
“三十日以后呢?”沈棠宁问。
“皇帝能视事,重新决定续任、分权或撤销。”陆慎之道。
“若不能?”
“由内阁按急务联署续十五日。”
“可以续几次?”
条目没有写。
沈棠宁把那一栏圈出:“六十三节点没有退出,我的总核任期也没有。”
陆慎之没有说到时自然会有办法。他让书吏补上争议,不当场替内阁承诺只续一次。
“接手后,我能不能先把全局选择拆给三组?”
“你可以提出。急期内不能让三组各自发互相冲突的改拨令,最终仍要一人总签。”
“能不能把原收粮地减粮、人口和补偿页同步送给当地?”
“能送县仓与府仓。直接送共食点、村户或无籍棚,须先重分军密和商密。”
“谁批准重分?”
“你拟,户部与御史台核。”
“户部不同意呢?”
“留争议,不公开。”
她得到的是实际权力,不是想改什么便立刻能改什么。
“为何九十日不能碰商垫比例?”
“现有四万一千六百石商垫凭单尚在京仓可支数里。今日宣布旧约全部重议,四家商号可以依法停止未启运部分。你可以逐笔查欺诈、胁迫和假名,也可以与愿意改约者先试;不能只凭总核印让所有旧债少一半。”
理由仍然真实。
也意味着沈棠宁一旦接手,至少九十日要用其中一部分她认为不公的旧契维持粮道。后来有人问这些契为什么还在,答复不会只写陆慎之,也会写她上任后继续执行。
“过去的责任归谁?”
“过去逐笔查。你不继承我的个人责任。”
“上任后的既有批次呢?”
“你有权停而不停,便承担不停的决定;条目不允许你停,责任在设限者与复签人。每一笔分别记。”
这比一句“前账不问、后账自负”公平,也更重。
陆慎之最后说:“你不进入这张图,只能要求掌图的人改变。进入以后,至少每一条线都不能绕过你。”
“也可能每一条线都借我的名字继续。”
“所以接不接,由你。”
话音刚落,三钥室外送来两张当日急页。
第一批是一千八百石已验北漕粮,原定明晨进京西第五仓。浅阻尚未清,若今夜不改到南平码头换车,至少晚三日;改走则要占用十二处官粜点正在使用的二十六辆短驳车。第二批是七百石京畿隔离粮,县仓报收治人数下降,请退四百石回京,但退粮验票少一枚县医押,按旧例须等补押,按现况又可能赶不上明日午前的药粮车。
两批都有真实粮、真实去处和真实手续缺口。
陆慎之没有把急页推给她试签。他分别写下可选路线、延误、占车和缺押风险,以现任总核身份作决定:一千八百石仍走南平码头,但只征十八辆已有返程空档的短驳车,其余八辆不动;隔离粮先留原仓,今夜派双骑取县医补押,不拿收治下降推定四百石已经无主。
明日结果若坏,责任页写陆慎之。
沈棠宁若接手,下一张同样的纸才会写她。权力不是三十日后改革时才开始,第一夜就会要求她在两个不完整方案中选一个。
当日酉初,沈棠宁离开户部。
她只带走一张获准讨论的条目摘要:任期、权限、限停、九十日旧契保护、保密范围、报告去向和任免所需印信。六类节点数量可以说,具体地址、实时存粮和车夫货主不能说。沈砚白的私录也在出门前由他自己遮去受限栏,户部只在遮页骑缝,不收原稿。
沈家如今租住在大理寺西街一座两进小院。
院子原是抄写铺后宅,前房窄,六个人坐下便得把装旧账的两口箱移到墙边。租钱从沈家仍可自行处分的银中出,不记官署安置,也不因大理寺离得近便算继续羁押。裴砚川仍在军案待审,只能在西院会见线内听条目,由大理寺旁录官在场;所以这场家议分成两处,沈家先谈,次日再把同一张摘要带去问他。
沈砚白先主张接。
“不是照原条目接。”他把三十日与可续十五日分开,“先要求续期总上限、三组建议分别留名、总核决定另签,再把地方减粮通知列成三十日内必须提出的第一项改制。若连钥都不拿,陆慎之倒下以后,太子、宁王和许家会各拿一段。到时不是一个总核权太大,是三套互不承认的令同时调粮。”
他不是忽然相信有权便会变好。
他担心的是无权的人只能在仓门外写异议,而错误粮车已经走了。
沈玉满反对。
“陆尚书初九就把姐姐名字写进去了,今日才问姐姐。若姐姐提条件,他可以说已经让你改;若姐姐不接,他可以说连沈棠宁看完图都不肯担。两头都是他赢。”
“所以不能只因为不愿被利用就拒绝。”沈砚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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