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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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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镇上走,雪越下越大,铺子门口都挂上了棉帘子。走到王小虎家巷子口,王小虎正跟他娘在门口扫雪,看见秦川就喊:“老师!我‘宇宙洪荒’写好了!先生夸我了!”秦川说:“鸡腿呢。”王小虎说:“吃完了,下回再写。”秦川说:“那下回写‘日月盈昃’。”王小虎说:“那字太多,得俩鸡腿。”秦川说:“行,俩。”

王小虎他娘在旁边笑:“秦老师您别老惯他。”秦川说:“惯不坏,写字换鸡腿,公平买卖。”他转身往回走,白夜跟在后头说:“你这人,拿鸡腿哄小孩写字,哄上瘾了。”秦川说:“管用就行。”

雪还在下,把采石场那棵歪脖子树盖了厚厚一层,二十二块铁牌子埋在雪里头,风一吹露出半截,亮晃晃的。

…………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下到半夜才停,采石场坑沿上积了厚厚一层,秦川拿铁锹把草棚子门口的雪铲开,堆到歪脖子树底下。那棵树叶子早掉光了,枝杈上挂着那串铁牌子,雪落在上面冻成了冰溜子,风一吹叮叮当当响,听着倒比夏天脆生。

白夜从草棚子里探出脑袋,嘴里叼着半个玉米饼子:“铲完了没有,铲完了进来烤火,我扒了堆灰,里头埋了几个红薯。”

秦川把铁锹往墙根一杵,拍了拍手上的雪碴子进了屋。草棚子不大,靠墙一张行军床,一张矮桌,几个木箱子摞在角上,铁箱子搁在最上头,拿油布盖着。白夜在屋子中间扒了个火塘,炭火烧得通红,灰堆里果然埋着三四个红薯,皮已经烤焦了,冒着甜丝丝的热气。

秦川在火塘边蹲下来,拿根树枝拨了拨红薯:“王小虎他娘给的?”

“她下午送来的,一兜子红薯,还有一罐子腌萝卜。”白夜把饼子咽下去,拿袖子抹了嘴,“我说不要,她非给,说秦老师上回买的鸡还剩半只,腌萝卜是新腌的,让咱俩就着饼子吃。”

秦川拿树枝夹了个红薯出来,在地上磕了磕灰,掰开一半,黄瓤冒着热气,咬了一口:“甜。”

“沙地种的,能不甜。”白夜也夹了一个,一边剥皮一边说,“对了,今天下午城防营来人了,说北边矿区那个队撤回来之后,葛老倌又去转悠了两回,在塌方那截捡了半筐碎石头,问城里还收不收。”

秦川嚼着红薯含含糊糊说:“收,让他送来,我看看成色。”

“我说了收,老头挺高兴,说下回让驴驮过来。”白夜笑了一声,“那驴都老成啥样了,牙口快掉光了,还驮呢。”

“你下回跟他说,驴别驮了,我让城防营的顺路捎回来。”秦川把红薯皮扔火塘里,拍了拍手,“那几块裂缝这两天你去看过没有?”

“看了,城西土地庙那条稳当得很,三合土硬邦邦的,拿铁钎子戳都戳不动。城南车马店那条我补了一回渣,罩子上头又盖了层油布,马厩里那几匹马现在见了我都不叫了,光拿蹄子刨地,估计是嫌我老去烦它们。”白夜说着顿了一下,“赵怀安那条也看了,铁板铁水灌得死死的,茶馆后头那截地都夯瓷实了,赵怀安说现在后头走路跟踩石板似的,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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