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淹没一切的灰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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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就在艾萨克的注意力分成三份的这一瞬，得益于伊内丝的奇特能力，艾兰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
但他没站起来，就这么半跪着往环边挪，一步，两步，指节在砖缝里磨出血，挪到那个坐在环边的老帮工跟前，一把将人拽出环外。
然后，他的手指按上了主环的刻槽。
光在指尖底下流，他把提前在衣襟上刻画好的那道法阵拍进砖缝，指尖飞快，又落第二道，第三道，一层咬着一层。
等到艾萨克反应过来回过头时，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艾兰抬起头，咧开嘴，冲那片兜帽底下的黑暗笑了一下。
“下次，地基多打牢一下吧。”
多重起爆法阵！！！
主环从东南角炸开。
灌在河里的光被炸开了堤，倒灌回刻槽，从断口、从岔口、从他记下的每一条缝里涌出来，把半座主环冲得七零八落，骨片的光散了满地，像泼了一地的碎月亮。
灰潮平息了，大厅也跟着安静下来，静得耳朵发鸣。
然后，艾兰眼前一花。
灰白的长袍站在他面前。
没有脚步声，没有移动的过程，半座大厅的距离，一步就到了。
苍白的手从袍袖里伸出来罩下，五指张开，对准他的天灵盖，那手上愤怒蕴含的灰白光芒只是隔空便让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溶解，仿佛要被彻底吸干。
伊内丝怒喝一声，双掌一推，一道无形的墙体想要阻隔开来他们，但这里可是艾萨克的主场，有了准备岂会让她成功？更何况在他盛怒之下，两人实力相差无几，只是一挥手那些墙体就被一道心灵威慑一扫而空。
而他手中动作不减，马上就要杀死艾兰！
而被灰白光芒笼罩的艾兰心中已是一片死灰，身形完全无法动弹，马上就要殒命当场。
可就在这时温琳奈怀里的布包突然炸开了。
耀眼的白光亮起，充满了整个地下空间，那颗珠子悬在半空，珠身上几道旧裂纹亮起来，像烧红的裂缝。它没有飞向任何方向，它就是挂在天空之上，把满厅跪着的人影钉在地上。
后来活下来的那些帮工回想这一晚，都说没见过那样的光，像有人把一枚金币整个烧穿了，融化烧成一线，钉在那只苍白的手背上。
副院长整个人被钉退三步。
他的手背上，灰白一片一片剥落，像烧透的纸灰。
而那一直遮挡面容的兜帽，也被那道光掀落了。
光落尽的时候，满厅的人都看清了那张脸。
五十上下的年纪，清瘦，干净，眉目温和，鼻梁两侧有两道戴眼镜压出的浅痕，像个在学院里教了一辈子书的讲师，慈眉善目，即便生气也不会骂骂咧咧的动怒，只会找个角落把人说教一顿讲些大道理的人。
只有那双眼睛。
灰白色的没有瞳仁，像两枚浸在雾里的骨片。
跟那双眼睛对上的人，一个接一个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
“过了这么久，”他不由自主的笑了，“这东西还是不认人。”
就是这时候，阶梯底下，很深的地方，一个声音飘了上来。
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什么。
“艾萨克。”
满厅死寂，跪着的教众把头压得更低，有人惶恐至极，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叫主上。
那声音停了停，又落下来一个词。
“阿灰。”
满厅的火把同时矮了下去，再也没有直起来。
烧残的骨片墙上，没烧尽的灰一片一片剥落，不往下掉，全朝着阶梯口倒伏过去，像一墙的人同时弯下腰去拜。
副院长站在残破的主环中央，他抬起眼，朝阶梯下那片黑看了许久，灰白的眼底动了动，像雾底下翻起一点浪花。
“......”
他转过身，背对所有人，朝最底层的阶梯口走去。
走到艾兰身边，那双灰白的眼睛落下去，在艾兰的脚踝上停了片刻。
“下一次，希望你亲手把它带来。”
随着话音落下，艾萨克如烟灰般消散了，一抹飞灰贴着砖面朝阶梯口淌过去，顺着螺旋阶梯淌进黑暗深处。
那身灰白的袍子被留在地面上，像是被他所抛弃的遗物。
而满厅跪着的人，直到最后一点灰没入黑暗，才敢开始动。
大厅一时间静了下来，随后，阶梯底下，传来声音。
很多很多人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欢笑，有人在争吵，有人在地下活了过来，活的动静顺着那道深不见底的阶梯断断续续飘上来，有几个声音听着耳熟，一时想不起是谁。
再后来，有人哼起一个断断续续的调子。
温琳奈走过来，站在艾兰左边，妮娜也拄着剑跟过来，站在右边，她的斗气见了底，身体都在发抖。
三个人站在那道阶梯口。
底下的黑暗深不见底，那点温风一阵一阵往外涌，带着甜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又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等人。
“地下的是什么？他们还活着？”
艾兰不禁发出这种疑虑。
“不可能，死了就是死了，不过艾萨克确实是逃走了。”
“那怎么行？咱们必须.......”
艾兰往前迈了一步，身形却轰然倒下，幸好一旁的两女眼疾手快，才勉强搀扶住倒下的他。
“先别急。”伊内丝伸手，拦在他胸前，“打个比方，你们今晚打倒的，只是他穿在外头的一件衣服。”
温琳奈问：“衣服？”
“是啊，衣服，你们就当他不是那种可以廉价杀死的生物吧。”
“人怎么会是这种东西。”妮娜不禁喃喃道。
伊内丝收回手，转身去看那三人，均已是筋疲力竭，不能再战。
“之后这里就交给猎魔人的队伍吧，咱们法师来旧城区可是不被欢迎的，还有就是......”她伸手指向了艾兰的腿部，“你的诅咒有救了，艾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