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淹没一切的灰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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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到了。”
艾萨克背着手，朝阶梯口走下，兜帽底下的黑暗，正对着温琳奈怀里那团光。
“把东西放下，交给我，”他说，“我数到三。”
“一。”
温琳奈把布包往怀里又搂了搂，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
“副院长......”
伊内丝从她身后慢悠悠走出来，糖罐揣在袖子里，往嘴里丢了一颗糖。
“艾萨克·韦斯，三十年了，你还是老样子。”她嚼着糖，“什么都想等别人亲手给你。”
兜帽底下的眼神穿过前面两女在最后的伊内丝脸上停了下来。
“那就都留下吧。”
整座大厅的地面全部亮起。
灰白的光从主环刻槽里立起来，齐腰高，一层压着一层，流水一样的逐渐堆叠起来，变成了一堵会动的墙。光墙漫过来的时候，跪着的教众把额头贴上了地面，连祷词都震惊的几乎无法念出。
温琳奈双手结印，数道火焰迸发齐射出手，砸进汹涌的灰潮里。
可灰潮只是掀起一起波澜，没有爆响，没有气浪，她的攻击打进去，连个泡都没冒。
“这是什么东西？”她的手僵在半空，但施法动作并未停止，口中念诵咒语，继续不断施法攻击。
而肆虐的灰潮没有停下意思，它散成三股，一股卷温琳奈，一股卷妮娜，剩下一股最厚的，慢吞吞地，朝阶梯口压过来。
灰白色的光幕贴地而走，所过之处，跪着的教众伏得更低，有人呜咽嗓子哭泣，高呼神明垂怜。
妮娜见到艾兰被压制在地上，顿时心头一急，手中拔剑，脚下一蹬就要往上冲，可一股灰浪兜头卷下来，把她拍退了回去。
她单膝砸在地上，剑尖拄地，黑铁剑上血红的光亮起，把那股浪挡在三尺之外，剑身嗡嗡直颤，似是在哀鸣。
而远处被无形大手压制的艾兰，其身上的威压又沉了一分。
那只看不见的手并不是着急杀他，它只是单纯的压制着，压得他耳膜嗡鸣，满嘴都是血腥味，那股无形的力量让他的手都无法抬起，头紧贴在地面上，更别说念咒施法。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近距离仔细观察起来这道灰白色的圆环。
在元素视界里，主环刻槽是一条灌满的河，灰潮就是这条河翻起来的浪。浪再高，也是河里的水，而既然是水，那就势必会有源头，那个源头自然就是……
“琳奈姐！”
他拼尽全力从嗓子眼里喝喊出来，
“攻击那股灰色的光幕没有用，打那些骨片！那是光幕的源泉！”
温琳奈愣了半息，随即明白过来，汹涌的火焰掉头，绕开灰潮，扑上过在院长身旁的骨片。
艾萨克似乎没有预料到这个半精灵法师如此果决，火焰从他面前汹涌袭来，他只好出手命令灰潮回身防御，轻松抵挡了汹涌而来的火焰。
可温琳奈的施法只是障眼的假象，真实的攻击却出自艾兰的隔空刻画法阵！
骨片的堆砌里，爆裂声噼里啪啦连成一片，像谁家在锅里炒豆子，那些堆叠成山的骨片一片接一片卷起来，像纸扎的房子着了火，灰白的光从骨片缝里漏出来。
灰潮疯了一样分出两股，扑上去压火，火和灰在墙上绞成一团，温琳奈趁势把三面火墙拍上去，火贴着火，把那面墙围成一座灯炉，这样一来即便灰潮能灭火，实力也会大有衰减！
“妮娜，去砍那些插着骨片的槽！”
“伊内丝院长，那些被蛊惑的教众就拜托您了！”
伊内丝没应声，但人一瞬间已经不在原地了。
灰潮分出一股半人高的浪潮卷向妮娜。
可她只进不退，一步，两步，稳稳的走进浪里，血红的光在她剑上烧起来，把漫天的灰照出一小片暖色。
“心眼。”
世界慢下来了。
灰白的光絮在眼前飘落，慢得能数清浪潮有多少波纹，那股浪头悬在她头顶停下，而浪底下那条河显露了真形。
那灰色的浪潮里哪里是什么神明的光辉，一道一道，全是那些骨片里藏着人的灵魂和情绪，仇恨，欢喜，悲伤，痛楚，无数复杂的思念融汇到了一起，才形成这道巨浪的雏形。
可她并不畏惧，不知为何，妮娜的心里甚至有些颇为感到轻松和可惜，现在的她甚至有种感觉，只要握紧她手中的剑，无论是灵魂还是灰潮，只要她肯挥剑，一切都能斩断！
“一闪。”
黑铁剑锋上那抹殷红涨至最盛，无比锋锐的血芒穿过了浓厚的光幕，如同热刀切进了黄油里，轻而易举的撕裂开来黄金级法师的都无法撕裂的灰潮。
血红的剑光在空中挥舞了一个半圆斩下，一剑之威竟然直接崩碎地面，那些插在凹槽之中的骨片也四散飞溅，丧失了那股灰白色的光芒。
庞大的灰潮顿时塌了一角，而那股悠扬的小调也被迫随着停下。
“把火灭了。”
艾萨克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愠怒，随后他抬了抬手。
温琳奈喉咙一紧。
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她，无法发声，无法反抗，脚下发飘，整个人被提得离了地。
妮娜见到温琳奈遇袭又惊又怒，人随剑走，一剑刺向那袭灰袍。
只是剑尖离兜帽还有三尺距离，便撞上一层灰白的光，猛地将其抓在空中。
“剑砍棉花是使不上劲的。”艾萨克的声音很平和，就像是在教导这面前的孩子。
一只灰白的袖子伸过来，拂开剑锋，随手朝她当胸按下，那手上灰白的能量即便在远处的艾兰都能感受到凶险的腐蚀能力，只怕碰到一下便会形消骨蚀。
但那只手被停在半空中没按下去。
妮娜当胸的衣料连褶都没动一下，那只手就是落不下去，像客人推一扇打烊的店门，里头明明有人，门就是不开。
妮娜这才看见，伊内丝就站在她身侧，那股玩世不恭的笑容收起，只剩下一抹冷淡的意味。
副院长看着她看了很久，掐着妮娜的那股力道，也跟着松了。
她脚跟落回地面，腿一软，扶住了身边的桌角。
“学院出来的，”艾萨克神色平静，“就没一个省心的。”
他侧过身，随手拎起跪在环边的一个老帮工，就像拎一只鸡仔一样往环心甩过去。
老帮工在半空里还笑着，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可那甩出去的人没进环心，半空里，那道弧线自己矮了下去，老帮工脚先着地，落在环边上，踉跄着一屁股坐在满地的名字上，一脸茫然。
环心那一片空空的，但一股无形的墙体挡在他面前，他就是进不进去。
“您拦我一晚，”艾萨克看着伊内丝，“拦得了一辈子么。”
“我也用不着拦你一辈子，有时候，毁灭一栋积木堆砌的大山，只需要抽到底下的几根木头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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