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女孩的新裙子（2合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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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帮工的脚步声消失在头顶，地下室里又静了半刻钟，两人才敢动。
原路返回比来时更难熬，莱克西娅一言不发地走在前头，手一直紧紧捂在胸口放徽章的位置，他们爬过塌方段，蹚过积水，攀上竖梯，两人合力把铁盖板抬回原位，压好碎砖，又抓了两把浮土撒在边缘踩实。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两天后，还是那家茶馆汇合，”莱克西娅把兜帽拉起来，声音哑得厉害，“我要把朱诺的东西理一理，你继续查你那边的消息，之后碰面的时候细聊。”
“行。”
“还有......”她顿了顿，抬眼望向泛白的天空，“今天的事，谢了。”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灰斗篷融进灰蒙蒙的晨雾里，几步就没入了巷尾的黑暗。
艾兰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往旅店走，在渠里的冰水泡了半夜，又和那股无时无刻不散发猛烈情绪的骨片待在一起，右脚踝的封印纹路一跳一跳地疼，他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缓一缓。
回到旅店的时候，妮娜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旅店前台擦她的剑。
“你去哪了？！”她鼻子动了动，脸色一下子变了，“你...你这什么味……你掉粪坑了？！
“查点事，顺便考察了一下王城的地下工程，”艾兰把外套脱下来扔在门口，避着她的剑尖往里走，“王城的下水道，很有历史底蕴。”
“谁家考察工程考察一宿不回来！”妮娜把剑一放，转身抢过艾兰身上的那件外套扔进盆里，“你瞧你这样子！赶紧去泡热水澡！还有你的腿都这样了你当自己感觉不出来是吧！”
艾兰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把到嘴边的解释咽了回去。
有些事，还是等查清楚了再说。
热水澡泡完，艾兰盘腿坐回床上，把右裤腿卷到了膝盖以上。
脚踝内侧，赛拉芬娜留下的火焰纹身暗了一圈，纹路的尾梢处泛出一线极淡的灰白，像烧透的炭里残着一点没熄的火星。
在渠里泡的那半夜，再加上满屋子骨片的熏染，这道封印的负担肉眼可见地变重了。
艾兰用指尖碰了碰纹路边缘，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烫回来。
他默默把裤腿放了下去。
赛拉芬娜说过，这道封印撑不了太久。
之前他没什么实感，现在那点实感已经爬到了脚踝上，一跳一跳的，在对着他警告。
他从怀里摸出那片从塌方段砖缝里抠出来的骨片，就着灯光翻来覆去地看。
骨片颜色发乌，边缘的纹路有些晦暗，可纹路里那层灰白的光泽一点不剩，如果他不是详尽观察过骨片的模样，想必只会把这东西当成块好看的石头。
他又试着用元素视界去照，可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会被抽干的东西……”
艾兰捏着那片空壳，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些插满一墙的骨片，或许并不是被存放在那里的。
它们更像是被摆上去，等着被用掉的。
这片空壳，得找个机会带给院长看看。
他把骨片收进贴身的暗袋，刚吹熄灯，眼前忽然浮起一行熟悉的字迹。
【灵感值：100/100（已满）】
【可消耗全部灵感，优化一项已掌握的法术/法阵】
艾兰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几天接连刻画了许多法阵，昨晚又在渠里把元素视界开到了极限，灵感不知不觉就攒满了。
优化什么，他几乎没犹豫。
【消耗灵感100，正在优化法术：避风……】
【优化完成：避风→消音强化。气流屏障内的声响外泄大幅降低，持续时间延长至三倍。】
避风法术，卡伦点拨过他，隔绝风声的同时也能压低自己的动静，天生是适合潜行用的东西。
而现在，不管是那扇门后的院子，还是那条通向更深处的阶梯，往后的路，只会比昨晚更需要安静。
艾兰攥了攥拳，确认法术模型的变化已经刻进了记忆里，合上了眼。
一觉睡到日头偏西，艾兰是被楼下的叫卖声吵醒的。
他又去了趟集市，一半是去看看莉娅，那孩子说过新的蜡烛头这两天到货；另一半，是他心里存着昨晚地下的那面墙，怎么都放不下。
他到的时候，莉娅的摊位前围着几个人。
艾兰的脚步慢了下来。
围着摊位的不是买蜡烛的客人，而是两个穿灰袍的人，一男一女，站得笔直，手里捧着个包袱，莉娅站在摊位后面，人小小的，被那两个灰袍人的影子罩住了。
“……老板听说你一个人住，不放心，”女声隔着人群飘过来，又软又客气，“这是我给你做的裙子，干净的，你试试合不合身。”
包袱抖开，是一条崭新的裙子。
浅蓝色的，领口缝着一圈细细的白边，裙摆上还压着规整的折痕，在这种地方，这种裙子是穷苦孩子逢年过节才舍得想一想的物件。
莉娅没直接伸手接，只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裙摆，确认真实的触感后又飞快缩回去，在衣角上擦了擦手，才敢用两只手捧住。
“妈妈……让我去住吗？”
“巷子里都是好人，”灰袍女人笑得很暖，“你妈妈惦记你，惦记得整宿睡不着，只要你去了就知道了。”
莉娅把裙子抱进怀里，用力点了点头。
艾兰站在人群外，他想要拉住莉娅，可他的脚上像被定了枚钉子，一步也没法挪动。
他昨晚刚从那条散发着恶臭的水渠底下爬上来，见过那面墙上积攒了不知道多少难以言明的东西。
那些骨片到底被拿来做什么，又是从哪些人身上收来的。
他一概不知。
但他唯一知道的是，一个猎魔人在那里失踪了，一个法师学院的学生在那里失踪了，还有更多的人进去了那里就没再出来过。
灰袍人领着莉娅走了之后，艾兰悄悄施展避风法术，在后面跟着他们走了两条街。
但在他的眼里，那孩子双手抱着裙子，走得又快又轻，几次回头朝灰袍人笑......她是真的高兴，高兴得像是去了以前只能在外面远远看着不敢进入的游乐场，亦或是单纯为了能再见到自己妈妈而高兴。
到了巷口处，艾兰停住了，要是再往前走，就到了丰饶小巷。
他看着那两个灰袍人一左一右护着莉娅拐进巷子，看着那孩子抱着裙子开心的背影消失在停柩屋的门后，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不能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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