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只是燃料（2合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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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丰饶小巷隔壁的街口只有一盏昏黄的街灯还醒着。
艾兰到的时候，莱克西娅已经提前蹲在豆汤大爷摊位地点的后头了。
她今天没穿裙子，身上是一身利落的深灰短打，披着猎魔人专属的灰斗篷，背后的工具包鼓鼓囊囊，撬棍的头从包口支棱出来。
“倒还还挺准时，”她扔过来一副粗布手套，“戴上点，别让铁锈烂了你的手。”
艾兰接住手套套上，蹲下身拨开昨天盖回去的碎砖。
他提着用罩布包裹好的提灯靠近，灯火下铁盖板的边缘在灯光里泛着一层暗红。
“我昨天试过了，都锈死了。”莱克西娅把撬棍塞进盖板边缘的缝里，用力压了压，可铁板还是纹丝不动。
“你先别急。”
艾兰蹲在盖板边上，指尖凝出一小簇火苗，顺着盖板边缘的锈缝慢慢燎过去。
火苗不大，但呈现出一股灼热的赤黄色，贴着铁缝走了一圈后，滋滋的轻响里，一股铁锈受热的腥气冒出来，红色的锈皮一片片崩起，卷成灰黑色的碎屑。
随后又从腰包间取出水壶，浇在烧红的缝隙间。
莱克西娅一下就看懂了艾兰的操作。
加热之后，原本牢固的铁锈膨胀松动，再受到冷水浇灌，自然形成了偌大的缝隙。
“还是法师方便靠谱呀，我这个刺客力量又不强，想破坏井盖，那动静都得把全城的人吵醒了。”
“那我希望你一会撬开的时候文雅一点，”艾兰收了指尖的火焰，朝着她扬了扬下巴，“现在再试试。”
莱克西娅把撬棍重新插进缝里，脚踩棍头，腰上一沉。
“嘎吱”一声闷响，焊死的铁板翘起了一角。
两人对视一眼，一人一边，把铁板整个抬了起来。
铁板下的洞口露出来，凉飕飕的酸腐气从底下涌上来，混着水腥和霉味，像是腐臭的食物堆在夏天的垃圾桶里发酵的感觉，一股酸爽直冲天灵盖。
莱克西娅的脸当场皱成了一团。
“没事，”她捏着鼻子往后仰了仰，“就是突然觉得找朱诺的代价有点太大了，等我找到她，肯定要狠狠宰她一笔。”
洞口底下立着一截锈蚀的铁梯，再往下一片黑乎乎的看不清。
艾兰把提灯取下罩子拴在绳上先放下去，灯火晃晃悠悠，照出半截砖砌的拱渠，渠底有水，灯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色。
“底下可以呼吸，下去吧。”
莱克西娅先下把提灯重新用罩子和布条包好，艾兰殿后，铁梯的横档锈得发涩，踩一步响一步，两人都放轻了动作，可在这安静的水渠里，那点动静还是被空洞的空间放大了好几倍。
鞋底踩进水里的那一刻，艾兰皱了下眉。
积水没过脚踝，明明已经是温暖的春天却还冰得刺骨。
那股凉意顺着湿透的靴子往腿上爬，爬到右脚脚踝的时候，封印纹路突然有些隐隐发痛。
但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他只能闷着头继续向前，跟上前面带路的莱克西娅。
废弃的排水渠比艾兰预想中还要宽，拱顶用青砖砌成，砖缝里挂着一层灰白的须状苔藓，垂下来像豆汤大爷下巴的胡子，渠壁上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岔口，黑黢黢的支渠像野兽一样张着口，等待猎物自己钻进那漆黑一片的口中。
“按图上标的方向，咱们应该在第三个岔口右转，”莱克西娅掏出一截粉笔，在岔口的砖壁上画了个箭头，“我父亲说过，进地道第一件事就是做记号，不然想出去的时候你就是个瞎子，只能在地下来回打转。”
“令尊真是个人才。”
“那当然，”她轻哼一声，把粉笔收好，端着灯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住，用灯照了照渠壁的水线，“水位不高，前几天下过雨也没淹，运气不错。”
他们下来的运气确实不错。
运气不好的是鼻子，渠里那股味道挥之不去，酸腐里带着一点甜腻，越往深处走越浓。
莱克西娅从出发开始就没停过皱眉，到第二个岔口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从怀里摸出一块布巾蒙住了口鼻。
“猎魔人小姐，这就不行了？”
“闭嘴，”蒙着布的声音瓮声瓮气，“你再说话，我就把你留在这喂老鼠。”
渠顶果然有老鼠，昏黑的灯光扫过去的时候，能看见它们贴着拱顶的砖檐窜过，细长的尾巴扫下一串湿润空气凝结的水珠。
第三个岔口右转之后，渠变窄了，前头的道路塌了半边，一堆碎砖和淤泥堆了半人高，只在上沿留出一个勉强容纳一人爬过的豁口。
莱克西娅把灯递给艾兰，手脚利落地先爬了上去，趴在砖堆顶上朝对面看了看，回手把灯接过去照亮对面：“过来，踩我踩过的地方，千万别踩左边那块砖，它已经松了。”
艾兰学着她的样子爬过塌方段，膝盖压在湿砖和淤泥上，一股凉意隔着裤子渗进来。
爬到一半，他的目光扫过砖缝，有什么东西卡在砖缝里，他下意识开启元素视界，指尖用微风吹开淤泥。
一片指甲盖大的东西。
灰白色的骨质在元素视界中黯淡无光，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纹路。
是那种骨片。
只是这一片颜色发乌，纹路里的灰白光泽几乎看不见了，像被抽干了什么东西的空壳。
即便艾兰靠近，脚踝的封印也没有感觉，似乎这个骨片已经死掉了。
“怎么了？”前头的莱克西娅回头。
“没什么，”艾兰把那片死掉的骨片收进兜里，继续往上爬，“一块碎瓦。”
他没有多说话，在这种地方，多说往往多错。
过了塌方段，水渠的通道又宽敞了。
再往前走几十步，莱克西娅忽然抬手停下，把灯压低。
他们到了。
墙壁的尽头处用王国文字清晰的标注了此地的编号——134号排水口。
渠顶上开着一个方口，原本应该封死铁栅栏，但现在的铁栅栏上有一处显眼的断口。
在断口处露着崭新的铁茬，两根栏杆被人从根部锯断，向内掰开，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艾兰贴近了看上一眼，锯开的裂口上没有铁锈。
“应当是最近弄的，”莱克西娅伸手摸了摸断口，指尖搓了一下，以她跟着父亲学了好几年制图的眼光看，“顶多一个月。”
一个月......艾兰心里默算了一下，距离维恩学长失踪，时间上也差不多是那时候。
栅栏上方两步高的地方，渠壁上被凿出了一排新的蹬口，从排水口一路向上，应答是通向头顶那扇门的正下方，在蹬口的边缘同样干净，被人踩出了些许脚印。
这是一条被人常年维护的暗道。
“走吧。”莱克西娅把灯交给艾兰，先攀了上去，在方口边缘停住，侧耳听了听上面的动静。
没有任何声音，门后很安静。
她翻了上去，很快又探下头，朝
艾兰攀上蹬口，从方口钻出去，脚根落在一层让人干爽的砖地上。
这是一间不大的地下室，比他想象的要矮，他站直了头几乎能碰到顶上的木梁。
提灯的光只能照亮一小片，莱克西娅无言地朝他摆了摆手，指了指前方，在那里透着一点极微弱的灰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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