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看的到，是这里的火焰（6000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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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的刀比我命还长。”
艾兰看了看老地精的瘸腿。“你不是还有一条腿能跑吗？”
“我的命可比那群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鬼值钱。”
老地精指了指街尾。
“快去吧，晚了，笔记就被送进丰饶小巷了。”
艾兰眯起眼睛，“丰饶小巷？”
老地精没正面回答，重新叼起烟斗，“你把笔记带回来，我就告诉你。”
艾兰只好转身离开。
“别把骨片带进丰饶小巷。”等到他身影渐行渐远后，老地精忽然开口说。
艾兰停步反问：“什么骨片？”
地精只是低头点烟，像是没听见这个问题。
炼金工坊街比入口处更破。
墙面上残留着烧黑的法阵，铁管从屋顶穿出，管口不断滴水，地上铺着碎裂的玻璃瓶，瓶里凝固着蓝色药渣，几间铺子门前挂着“停业”的木牌，牌子后面却传出齿轮转动声。
艾兰顺着维恩的精神痕迹往前走。
那股痕迹被人用水元素冲过，又被土元素盖了一层灰，变得断断续续，如果是普通的法师势必会失去线索，但在艾兰的眼里，这种故意的掩饰反而更让他清楚知道痕迹去向了何方。
他走过一辆废弃蒸汽车，在车轮旁发现一组深深的脚印。
右脚偏重些，鞋底印着金贵的贵族文耀，那证明贵族身份的纹路，正好为艾兰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是维恩留下的。
另一股精神元素跟在后面，那人没有靠近，借着墙影和车棚移动，始终保持十几步的距离，似乎当时的维恩没有发现对方。
继续往前走，倒塌的红墙出现在街道尽头。
墙后的黑铁桶已经翻倒，桶盖滚在一旁，里面没有笔记，只剩几张撕碎的纸。
艾兰蹲下来，用元素视界扫过纸片。
纸上的字被水泡开，墨迹散成一团，纸张上仍印着维恩的精神元素，他拿起其中一片，上面只剩半句：
“禁书库的声音来自……”
后面的字被撕掉了。
艾兰将纸片收好，展开元素视界继续检查地面。
铁桶旁有三组脚印。
一组鞋底印着文耀的属于维恩。
一组狭小的脚印像是属于偷笔记的小鬼。
最后一组却像是女人的软底布鞋，脚尖朝向炼金工坊街尽头。
艾兰伸手按住地面上方，能量流动在元素视界里慢慢显现，维恩的精神元素留在铁桶边缘，有人取走笔记后，曾在这里停了一会。
随后，笔记被带向丰饶小巷。
艾兰站起身，想要向小巷里追踪过去，就在这时，红墙后传出一声细响。
有一小片灰白色的东西从墙缝里落出，掉进地面的泥地里。
艾兰没有立刻伸手。
元素视界里，那东西周围缠着微弱的精神能量，和木箱上的灰环似乎同根同源。
他指尖凝聚一句轻风吹开泥土，确认没有法师布下的陷阱与警戒术，才弯腰将它捡起。
那是一片指甲大小的灰白骨片，边缘磨得发亮，表面有一道黑色裂纹，裂纹里残留着灰色能量。
刚放进掌心，右腿上的火焰封印便热了一下，冰蓝色诅咒丝线从脚踝核心向外绷紧。
艾兰的心头陡然一紧，连忙扔了出去，刚只是接触一瞬，核心处的诅咒差点突破封印而出。
幸好封印足够强力，才阻止了诅咒的上行，但不断侵袭的寒意还是让他的腿部疼痛难忍，行动能力大打折扣。
必须再去找赛拉芬娜导师再次加固封印，准备去往丰饶小巷的计划也只能先暂时搁置。
艾兰指尖卷起一阵细风，将骨片抬起包进布里，收进外套内袋，这个简单的小法术是和温琳奈在路上无事时学的，用风隔空搬起一些小物件十分好用。
就在艾兰想要离开时，元素视界内，旁边的窄巷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披着红色头巾的妇人提着菜篮走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裙，脚下是一双旧布鞋。
艾兰退到墙后，在元素视界中，妇人身上缠着和骨片上相近的灰白能量，只是更加弱小一些。
妇人走到红墙附近后便停下，四周张望确认无人之后，蹲在地上看了一圈，拾起一小撮灰烬放进菜篮底部的布袋，转身朝丰饶小巷方向离开。
艾兰躲在阴暗的巷角里没有跟上。
他看着那股灰白能量从街角消失，转身一瘸一拐的返回旧货铺。
老格林还是一副老神常在的模样坐在门口吸着烟斗。
他看见艾兰空着手回来，又看了看对方一瘸一拐的腿后不禁挑起了眉毛。
“看样子不太顺利呀。”
“笔记被人拿走了，看样子是被带进了。”
老格林的烟斗停在嘴边，神色凝滞。
艾兰把撕碎的纸片从怀里掏出放在木箱上：“我只找到这个。”
老地精低头看纸片，当看清那半句话时，艾兰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身体都绷紧了。
“你确定这是维恩写的？”
“纸上有他的精神元素。”
“你能看见？”
“我是法师，当然能看见。”
艾兰从口袋里用风元素取出包好的骨片放在纸片旁边。
“这个东西也在红墙后面被我捡到了。”
老格林的烟斗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艾兰看着他：“认识？”
地精弯腰拾起烟斗，擦了擦烟嘴，沉思片刻后慢慢说道。
“何止认识，倒不如说我根本不想认识这东西。”
“见过就老老实实回答我。”
艾兰的指尖迸发出一团火焰，“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想刷花样，维恩他也知道这种东西对吧？”
老格林的喉咙像是塞进了一团棉花，思考了半天之后，直到艾兰的火焰快递到他脖颈才开口。
“他的确问过我这种骨片是什么。”
艾兰神色一凝，“你告诉他了什么？”
“骨头就是骨头，别把死人东西当宝贝。”
“还说了什么东西，全告诉我。”
艾兰指尖的火焰又近了一寸。
“他把笔记押给我，问了丰饶小巷的位置，能不能把这火焰放远点，我感觉屁股要兜不住了。”
老格林举起双手，一脸认命的说道。
艾兰冷哼一声收起了火焰，一股轻风将纸张和骨片都扔进了腰包的口袋中。
“维恩他到底问了什么，总不可能是过来跟你问路的。”
老格林松了口气，揉了揉自己发松的屁股，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艾兰。
“想知道他问了什么？”
“快说，我不想再把火焰放你身上烤。”
艾兰打了个响指，火焰窜腾直上。
“打住，先打住，我会好好配合你的，先说一件事，”老格林指向艾兰的腿，“是不是捡到骨片之后，身体出现了些异常的差错？”
艾兰没有回答。
可老格林看着他的沉默，已经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个骨片，”老格林指向他腰包里的骨片，“我见到有些人在特意收集这些骨片，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收集这些破玩意有什么用，但这骨片总是会出现在旧城区的各个角落，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但很多人捡到骨片之后进入丰饶小巷，他们就没再出来过，所以我才提醒你不要带着骨片进去。”
老格林咳嗽了几声，“所以，你现在能明白我的用心良苦了？我是在保护你！”
“在王城里当官的呢？那群猎魔人呢？他们就没管过这种事？”
艾兰没理会老格林的自卖自夸，他更关心的是，显然在旧城区已经持续许久的人口失踪事件竟然没有被人所调查。
“王城的大人物们想着怎么从咱们这群小角色手里扣出金子来呢！他们才懒得管这种麻烦事，我原本以为换个新国王底下小人物的生活能好一点，但他上台后，那群当官的收敛财务反倒变本加厉起来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来这查过，但大多数也只是敷衍了事，随便抓几个倒霉蛋扔进教堂的审判庭里，是生是死就各安天命了。”
老格林望着浮在天空上的法师塔，那座塔的阴影永远都笼罩在这片旧城区之上。
即便现在是春日也冷的过分，呼气都能出现白雾。
艾兰沉默了一下，果不其然，就算有着超凡的力量，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也是一直没变过，好的位置永远都是随着血脉传播。
“所以维恩他是自愿去的小巷？”
艾兰想起包里的纸片，继续追问道。
“笔记是他自己乐意押进来的，”老格林没正面回答他的话，“虽然我不介意他大晚上回家去取钱，但他还是要求把笔记压在我这。”
“对了，他还说过，不能给学院的人看。”
此话一处，艾兰神色若有所思，为何维恩会出来，他逐渐有些眉目了。
既然最重要的情报已经得知，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艾兰说了声多谢，便打算转身离开此地。
“你会回来的。”老格林在他身后突然又开口道。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看得见，像你这种人，能看到这里的火焰在燃烧。”
老格林指了指自己的胸膛，低下头点燃烟斗，火星亮起，照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灰色。
艾兰无言转身离开旧货铺。
这条巷子，他还会回来。
但在那之前，得先弄清楚维恩写下的那句话。
禁书库的声音，究竟来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