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看的到，是这里的火焰（6000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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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学院大门外，阳光已经偏向西边。
温琳奈抱着一摞文件，站在石阶旁向身旁的艾兰叹了口气。
“我一会去教导处归档，还要补半个月的课程，我得先回去老师那里整理材料，晚上还要把补课的安排写出来，唉，没想到回来了先得操心这种麻烦事。”
“至少不是补考。”
“别提醒我这种伤心的事。”
温琳奈瞪了艾兰一眼，“你去旧城区的时候注意安全。”
自从在路上听说了伊内斯让艾兰去调查失踪学生的事件，她的脸上一直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温琳奈抬手在艾兰额头上敲了一下。
“所以才更不让人省心。”
艾兰捂着额头看她。
“还有，别跟贵族起冲突。”
“这次找的是失踪学生，应该遇不到贵族。”
“你最好说到做到。”温琳奈戳了戳艾兰的胸口，转身朝教导处走去。
走出几步，她又停下，回头看着艾兰，嘟起小嘴。
“午饭不许忘了吃。”
“你也是。”
温琳奈抿了抿嘴，抬手朝他挥了一下，继续往学院里走。
艾兰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被回廊的石柱挡住，才转身离开。
临走之前，伊内丝只给了他一份维恩·科尔卷宗的复制品。
他从怀中拿出打开，想起伊内斯评价自己的眼睛，于是用元素视界查看确认信息。
维恩·科尔，三年级，白银高阶，心灵学派副院长艾萨克·韦斯的学生。
前天深夜，从学院东南角缺口翻墙出去，前往旧城区炼金工坊街，之后失踪。
一股赤粉色的痕迹闪烁在卷宗的文字上，与其他元素所留下的痕迹大不相同。
艾兰瞬间明悟，想必这就是维恩·科尔身为心灵学派的特殊法术痕迹。
即便他没有说出，显然伊内斯也看出了他元素视界的不同之处，或许这才是院长真正招揽他的原因。
艾兰把卷宗收好，沿着学院区往北走。
城北的旧城区比他想象中要更破旧。
王城南部光鲜亮丽，车水马龙，而城北面的旧城区却显得脏恶的如同不是一个世界的产物。
街道比学院区窄了不止一半，两边的房子挤在一起，墙根长着青苔，铁皮招牌锈得认不出字。
路上走的全是矮人苦力、混血儿、瘸着腿的兽人，披着破袍子的半精灵，还有无主的猫趴在墙头晒太阳。
个头还没艾兰腰高的半精灵小孩蹲在路边，面前摆着几根蜡烛头，偶尔怯生生的吆喝一句，可她那吆喝声相较于逼仄巷子里人群的争吵与喊骂声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街角有三个猎魔人灰斗篷在盘问一个卖旧书的半精灵，语气算不得凶恶，但半精灵蹲在墙角害怕的一直颤抖，祈求对方别抓走自己。
艾兰放慢脚步，从半精灵女孩的身边走过去，从指缝漏出一枚银币，掉落在她面前。
半精灵女孩诧异的面前披着兜帽路过的金发背影，想说谢谢却感到一股风扼住了她的喉咙。
一行小字在泥地里被隔空画出。
“自己拿着好好吃饭，别声张。”
一个穿着旧外套披着兜帽，来旧城区讨生活的半大小子，在这里遍地都是，反而不显眼。
艾兰打开元素视界。
火元素缠在烤炉和铁锅旁，水元素藏在湿石缝里，风元素穿过屋顶之间，卷着墙灰擦过行人的脚踝。
属于维恩的精神元素痕迹已经被时间快要冲刷干净，幸好他来的还算及时，仔细搜查下，找到了一道不起眼赤粉色的精神元素，贴着墙根向前延伸。
艾兰顺着痕迹走，绕过几条弯弯绕绕的巷子，好几次差点跟丢，最后痕迹停在一间旧货铺门口。
艾兰抬头看去，旧货铺的招牌只剩半截，字迹模糊的让人看不清。
门口坐着一名瘸腿地精，怀里抱着和他手臂一样长的烟斗，脚边放着一只锈锁木箱。门框上挂着几片灰白色骨制饰品，风一吹，彼此轻轻碰撞，发出空灵的碰撞声。
艾兰站定，仔细感受脚底的痕迹。
那股痕迹被门口出入的人踩散，几缕残留钻进门缝，又从门内绕出来，沿着炼金工坊街延伸。
看来维恩进入过这里。
“看够了吗？”瘸腿地精吐了个烟圈，开口问道。
艾兰指向他身后的杂货铺：“三天前，有个个子不高，还有点胖的法师学生来过你这？贵族学生，那股趾高气昂的劲你应该能看的出来。”
“我这可不卖货给学生，旧城区也不欢迎贵族过来。”
瘸腿老地精没看正眼看他，自顾自的抱着烟斗吸了一口。
艾兰弹起手指，颇为肉疼的扔下一枚硬物，上面印着瑞法里安十四世大头的金币飞进了瘸腿地精的手里。
“呵呵，当然，老格林的杂货铺对尊贵的客人是例外的。”
看到金主上门，名叫老格林的地精大笑着咧起嘴，露出一口缺齿的黄牙，从躺椅上麻溜的坐起后，手指向身后的货架。
“我记着有一个小子和你说的很像，进店后看过左边第三层货架，我还以为他要偷东西呢。”
艾兰走进店内，第三层货架上只放着几只空瓶，其中一只瓶底积着灰，灰尘里藏着精神元素，和卷宗上的气息相同。
“他从你这买过什么东西？”艾兰说，“现在不在货架上。”
“谁？”
“维恩......”
艾兰刚要开口，老格林便用烟斗抵在了他嘴上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在这不能说贵族的名字，那群灰斗篷的人为了寻找那个贵族胖子都快找疯了你不知道吗？”
老格林一瘸一拐的关上杂货铺的门，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你们这群人真是会给我找麻烦，我就是个想在这卖点杂货混口饭吃的小老头，怎么一个个都想往我这里跑。”
老地精弯腰，从货架底下拖出一只木箱，箱子表面沾着黑灰，边角已经被虫蛀空。
他用烟斗柄敲了敲箱盖，里面传出纸张摩擦的声音。
“那个小胖子前两天来过，他没有买东西，也没有问其他的事。”
“那他来干什么？”
“找一本笔记。”
艾兰低头看着木箱，目光又盯向老格林，“什么笔记？”
“他说那是遗落在旧城区的一本禁书，里面画满的法阵图被火焰烧毁了一半，他想要回收回去。”
“那你和他达成交易了？”
“没有，”老地精抬起下巴，“至于原因也很简单，他身上没带那么多钱。”
艾兰冰冷的眼神凝视着他。
老地精咧开嘴，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别这样看我，旧城区的人做生意，没钱就没货，哪怕是王国的贵族也一样。”
“也就是说，他拿出东西来抵押了。”
老地精的烟斗敲了敲箱子，“心灵学派的课堂笔记，对于那些野法师来说，可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艾兰的视线落到木箱上。
“所以笔记在你手里，禁书被他换走了。”
艾兰伸出手。
“一枚金币的价格，够我看一眼那本笔记了吧。”
老地精指向炼金工坊街。“维恩的笔记不在我这里。”
艾兰眉头一皱。
“你刚才说……”
地精踢了下脚边的木箱。
“之前确实在我这，只不过今天早上，店里的货架倒了，我追出来后发现笔记被人偷了，虽然法师的笔记确实有价值，但我这铺子里有价值的东西可比那笔记多的多。”
“巨魔的奶罩子，魅魔的尾巴，食人魔
老格林显然对偷笔记的人不识货有些愤恨，想起这件事跳起脚叫骂道。
“对了，这玩意磨成粉喝下去能把你变得和那玩意一样大，要不要买一罐试试，只要三枚金币就送给你一周的疗程。”
艾兰：“......”
他算是知道来这买东西的是什么奇葩了。
“你看清是谁偷的了吗？”
“只看见个背影，个子不高，也许是侏扒手或者是半精灵小鬼，他们干这种事的家伙最多，要是有了笔记的话，说不准我能说出些有用的情报。”
艾兰眉毛一挑，听出了老格林话里的意思。
“你想让我去拿？”
“把笔记带回来，我告诉你维恩最后问了什么。”
“一枚金币不够你讲出这个情报？”
“要是一枚金币就能在这种要命的事上让我开口，我的尸体早就喂了下水道里的史莱姆了，况且学院的人总是古板的要死，我可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
“我也算是半个学院的人。”
地精的眼皮抽了一下。
艾兰抬手，指尖聚起一缕火元素。
火光没有烧毁任何东西，只顺着木箱上的灰尘游走，那些灰尘被火元素带起，露出木箱侧面的几道刻痕，刻痕组成一个没有完成的圆环。
老地精的脸色变了。
那双昏黄的眼睛里露出一抹锐利盯着艾兰，烟斗里的火星一点点暗下去。
片刻后，他将木箱推到一旁。
“去炼金工坊街，西南角那里找一面倒塌的红墙，红墙后面有一只黑色铁桶，偷东西的人把笔记藏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
艾兰挑着眉毛。
“因为我看见他放在那里。”
“既然看见，为什么不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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