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风雪即将抵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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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艾兰，“现在想来有些时候我有些太一意孤行，仗着自己是父亲总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孩子身上，以前我总觉得日子还长，懒得解释，等他们再大一点再说也不迟，现在想想，哪有什么不迟。”

温琳奈从屋子里走出来，递给他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药草茶。

法尔接过来喝了一口，皱起眉头说苦，温琳奈说苦就对了，说明起码你还没被幻境彻底吞掉。

他把整杯茶一口气灌下去，用手背蹭了蹭嘴角，沉默了一会对着两人说起萨沙的事情。

“我昨天给萨沙送过药草茶，那孩子问我为什么天天来，我说怕有人闹事，其实是罗威娜让我去的，她说她不一定每次都能赶到教堂门口，让我时不时去那边守着。”

“她问我，法尔大叔，如果你能出去，你最想做什么，我说我想带两个孩子去城里念书，她说那你一定要出去，我问她你自己呢，你有什么想做的。”

“她说她想穿那条裙子站在斯派克面前，她自己偷偷改好的那条，她说除了小时候，她从来没让斯派克看过她穿裙子的样子。”

法尔把茶杯放在柴堆上。

“萨沙说这些的时候脸上还在笑着，清醒的时间那么短，她拿来想这些，想穿裙子给父亲看，想听洛姆和洛可叫她姐姐，想去城里看看镇子以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我欠她一条命，巨熊那天晚上，要不是你们，我和两个孩子都活不了，我说过要还这份恩情。”

他锤着自己的胸脯，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在宣誓。

温琳奈看着法尔，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法尔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问她怎么了，温琳奈沉默了片刻后开口。

“幻境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我没算错，也就在这几天，就是历史上米娜拉献出自己的日子。”

法尔没有回答，手指紧紧攥紧成拳。

“萨沙说的那些话，像是在交代后事，”温琳奈转过头看着教堂的方向，声音带着股气恼与颤抖，“她说想穿裙子给斯派克看，想去城里看看教堂以外的世界，她是在对自己说，在说服自己这个世界还有值得留恋的东西。”

“.....她知道，”法尔的声音沙哑，“....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所以她才会问我出去之后想做什么，她是想听我说完，想确定有人能替她活着出去。”

艾兰猛拍了两人后背一下，将有些陷入悲观的两人打醒。

“萨沙她还没走呢，要是让她知道你们在这咒她，她要问问你们是不是想吃她的拳头了，走吧，我们还有时间。”

温琳奈被这下打醒后，轻笑一声，也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过悲观了些，至少他们现在还在这里，有机会去改变还未发生的事情。

“走吧，去教堂。”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巷子尽头，教堂的钟声敲了三下，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滚了好几圈才消散。

侧门口开始有人聚集，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风雪中晃动，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抬头看天，暴雪将至，人心惶惶。

萨沙还站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面对面前开始聚集对她指指点点的居民，她还醒着，至少现在还是萨沙。

艾兰加快脚步朝教堂赶去，温琳奈和法尔跟在他身后，三个人在越来越大的风雪中冲向那片正在聚拢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