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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揭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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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做什么。”

“守着船。”艾兰说,“不管神殿里出什么事,你别上去。”

“船我守着。”老霍尔说,“可你给我记着一句话,船在人在,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在这守着等你。”

艾兰看了他一会,点了点头。

“行。”

这一天海港里空得反常。

街上没有什么人,偶尔走过一两个,也都是往神殿那边走去,手里捧着点什么,水手们常去的烂帆酒馆也歇了业,门板上贴着一张纸,写着歇业一日,那纸角让海风吹得卷了边。

艾兰把工具袋翻出来理了一遍,石片按次序码好,灯芯一根一根理直。整理好后,他就坐在船台上,看日头一点一点往海里沉。

日头已经压着海面时,白袍中年人站在道路的尽头等他了。

“材料备齐了?”

“备齐了。”艾兰拍了拍工具袋,“准备这些材料可真是费工夫,到时候可得给我多加些钱,而且法阵的位置太暗了,需要有灯照亮才能最精准的维修法阵。。”

白袍中年人看了他一眼。

“灯?”

“神殿法阵的纹路是需要在特殊的条件下才能完全看清。”艾兰说,“得等天色暗下,到那时我顺着灯一柱一柱看过去,哪一柱的光底下纹有异样,心里就有数了。”

白袍中年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到底没有说什么,不过看对方也不过是个势利的人,跑不出神殿的手心,便抬手示意他跟上。

前往神殿的路上,献福的队伍已经排起来了。

比昨日还长的多,白皙的玉石灯柱把脚下道路照得泛白,受福的人捧着东西,一点点往上挪。

抱孩子的妇人也在,她的孩子的小脸压在她肩头,一动不动,拄棍的老头排在后头,身残志坚,即便行动不便也要过来参加,再往后是几个穿得体面的,紧紧捧着裹了布的物件,生怕被人抢了去。

一个年轻小子从艾兰身边走过,边走边笑,笑得腮帮子发僵,他跟谁都在笑,只是那笑不怎么动弹,僵在脸上,像贴上去的一张皮。

队伍里有人认出了艾兰,窃窃的低语顺着风飘过来。

“那不是码头上修阵的那个吗。”

“他也上山了?”

“神殿请的,听说手艺好得很。”

艾兰没有回头,跟着白袍中年人往上走。

老寡妇也在队里,搀着她的女儿,逢人便说女神赐福,她的女儿是全港城最美的少女。

她女儿跟在她后头,两只手贴着裙缝,一步一步,像被人提着线的木偶。

艾兰走过一盏灯,袖子里的手指便在灯柱上停一停。

虚空书写,落笔无声,灯柱那么粗,谁会去注意一个修阵的碰没碰灯柱。

就这样一柱接着一柱,刻进去的魔纹细得像头发,藏在灯柱的裂纹和旧漆底下。

走到半坡,前头一盏灯下正站着个白袍,低着头挨个收着居民们的献礼。

艾兰放缓脚步,弯腰去紧鞋扣,等那白袍挪去下一家,才直起身,手指在那根灯柱上停了一停,跟了上去。

白袍中年人在前头忽然开口。

“你的手在弄什么。”

艾兰心里一沉,脸上没有动。

“神殿的法阵很有讲究,”他说,“里面节点的支柱和这道路上的灯柱差不多,所以记住这些灯柱也有助于我修理排查问题所在。”

白袍中年人脚步慢了半拍。

“不许再乱动外面的东西了。”

“好好好,神殿的规矩是吧,我懂了。”艾兰摆了摆手。

白袍中年人没有再追着争吵,仆从的笔在册子上沙沙地走,又记了一笔。

走过一半多的路程后,艾兰袖子里的手停了。

到这就足够了。

“到了。”白袍中年人在前头说,“请来这边。”

“不急。”艾兰说。

他站定在山路当中,抬头看了看天。天刚黑透,海风从港里往上灌,吹得灯焰肆意乱晃。

他回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海港,港里的灯零星亮着,老藤号泊在最东头,小得像一粒豆子。

他收回目光,蹲下去,手掌贴上白石路面。

元素视界里,满坡的纹路亮了起来。受福的人身上,层层的纹路,整整齐齐,从道路最下方排到顶上,像退潮后滩涂上搁着的一片鱼鳞。

艾兰闭了一下眼。

神殿的歌声飘出来,从山顶的殿里淌下来,灯焰被海风压得暗淡,队伍里有人挪了挪脚,衣料窸窣地响。

再睁开眼时,他把手掌按实,法力顺着掌心沉下去,钻进白石路,顺着方才一路刻下的纹,一节一节,爬向两侧的灯柱。

“神殿里的阵,”他开口,声音不高,“我修不了。”

白袍中年人回过头。

“为什么。”

“因为布置法阵的人,手艺比我高。”艾兰说,“我拆不开他布下的东西,但我能做另一件事。”

他抬起头。

“我让你们看看,他布的是什么。”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道路两侧的灯柱,齐齐爆出一蓬白光。

那光不像火光那样跳动,而是定定地罩下来,罩住整条坡道,罩住坡道上的每一个人,像是日头被人摘了下来,搁在了蓝湾港的半山腰上。

队伍停了下来,献福颂唱的歌声也停了,整条坡道鸦雀无声。

接着就有人开始惊声尖叫了。

一个受福的男人低头看自己的手背,手背上浮着一线细细的黑色纹路,像墨渗进了皮肉底下,正顺着手腕往袖子里爬,他拼命的甩手也甩不掉,又用另一只手玩命去搓,还是搓不掉。

一个妇人掀开自己的领口,锁骨上盘着巨大的纹路,模样十分可怖,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坐在了地上,怀里的粮袋摔开了,白花花的粮食淌了一地。

那几个穿得体面的人里,有一个解开了怀里的布包,想看看自己捧了一路的到底是什么,布包里是一尊小小的银像,银像擦得发亮,映出他自己的脸,他凑近了看,看见银像的光面上,自己的额角浮着那漆黑的被侵染的墨纹。

他捧着那尊银像,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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