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县令大人,这枚私印你认不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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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案的县令,还是账上的陆宅?”
周野这一句话落下,崔家庄园里顿时安静下来。
县兵、护院、佃户,连刚从粮仓里搬东西出来的人都停住了动作。
红账摊在周野手中,那一行字写得清清楚楚。
县令陆宅,赈粮分银九百两。
若只是严虎或者崔六的一句供词,陆文昌大可以说他们为了活命胡乱攀咬。可这本账是从崔家酒窖里抢出来的,后面不只有银数,还有日期、经手人和每一次送银的记录。
陆文昌看了那一页几息,脸上竟没露出多少异色。
“安平县姓陆的人多了。凭一个‘陆宅’,便想把侵吞赈粮的罪名扣到本县头上?”
他说完,又抬手指向被县兵按在泥地里的崔景山。
“崔家侵吞赈粮,如今事情败露,为了脱罪伪造几本账,再攀咬朝廷命官,有什么稀奇?”
崔景山猛地抬头。
“陆文昌!九百两分了三次送进县衙后院,最后一次还是你夫人身边的许管事亲自来拿!你收银子的时候,可没说崔家的账是假的!”
他刚才还在拼命说红账是假的,这会儿见陆文昌连自己都准备一起推出去,脸上的惊怒再也压不住。
陆文昌连看都没再看他。
“罪犯为了活命,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将崔景山押入囚车,这三本所谓红账也一并封存。”
几名亲兵立刻朝周野走去。
孙大虎手已经压上刀柄,身后的荒山守卫也同时往前挪了一步。
周野却抬手拦住。
“县令大人这话没错,只凭‘陆宅’两个字,确实不够。”
陆文昌眉头微微一动。
周野低头又翻了几页。
“去年三月,崔家把城西柳庄送给一人,受地者叫许成。这人在账上写得更清楚,是陆夫人的亲弟弟。”
周野抬起头,又从第三本土地名册里抽出一张契纸。
“庄契编号、四至界限、经手牙人,全在这里。张班头应该认得户房的印。”
张茂迟疑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只看了几眼,他的神情便变得凝重。
官印是真的。
经手人的名字,他也认识。
周野继续翻动油布包。
“还有一样东西。”
一枚拇指大小的私印落进掌心。
印面只刻了一个字。
文。
红账里几次送往“陆宅”的银钱后面,都盖着相同的小印。
崔景山看到那枚印,像终于抓住了什么,立刻挣扎起来。
“就是这个!每一次银子送到,陆家都要盖印。最后一回分银以后,陆文昌还让我把三年前的旧账全烧了!”
他死死看着陆文昌。
“我就是怕你翻脸,才把红账留下!”
陆文昌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间。
那里还挂着一个小小的印袋。
可袋口瘪着。
周围不少人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一起落了过去。
张茂低头看看手里的小印,又看向陆文昌。
“县令大人,这枚印……是不是您的?”
陆文昌没有回答,只冷冷看向他。
“张茂,你也准备跟着这些人犯上?”
张茂握着地契的手慢慢收紧。
他在安平县当了十几年差。
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他比普通百姓清楚得多。
可冯德已经被推出去了。
崔六也被锁了。
崔景山刚才还是安平县最大的乡绅之一,现在一样跪在泥里。
张茂忽然意识到,自己昨夜记了供词,今天又亲手接过红账。等这场风波真被压下去,他这个知道太多的捕班头目,会不会也变成下一个需要“交代”的人?
他沉默片刻,往后退了一步。
“卑职没想犯上,只想把案子查清。如今账册里牵出县令大人的名字,按照规矩,这案子已经不能再由安平县自己审。”
张茂顿了一下。
“该报府城。”
陆文昌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没了。
“一个小小的捕班头目,也配在本县面前谈规矩?”
话音落下,他忽然拔出佩剑。
“周野聚集流民,劫掠崔家庄园,挟持县衙官差。张茂受其蛊惑,与匪徒串联。所有县兵听令,拿下!”
他身后四十多名亲兵最先拔刀。
庄中顿时一片骚动。
可昨日跟着冯德围过黑石军寨的那批县兵,却没人立刻往前。
他们看过那只旧赈粮袋,也亲眼见过冯德派人半夜翻墙烧账。
如今崔家地窖里又搜出粮、地契和红账,县令不查账上那个“陆宅”,反而又要先抓人。
那个石沟村出身的年轻县兵第一个把长矛放了下去。
“我不抓。”
旁边队正猛地回头。
“你说什么?”
年轻县兵脸色发白,可这一次没有缩。
“县令让我抓山匪,我抓,让我抓作乱的,我也抓。可里面八千多斤粮就摆着,我爹三年前就是饿死的。”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刚被打开的地下粮仓。
“到底谁是匪?”
周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又一名县兵把刀尖放低。
“先查账。红账都有了,凭什么不查?要抓人也等府城来人再抓!”
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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