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那是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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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直接血淋淋地掀开武承忠的伤疤,那段不敢回忆的过往忽然全部涌上来,武承忠压住眼底的涩意,努力维持冷静:“属下只是觉得,不应该把所有筹码压在温竹身上,万一他有什么别的目的......”
这话扎在了武承朔心中最敏感的地方,他猛地拍桌案站起来:“你能有什么目的!温家的人脉权势,能给的所有东西,除了他还有谁能给我!你的多疑都是因为你眼红!你自认比我更有才干,现在坐在这个位置的却是我,你不服气,你压根看不得我好!”
武承忠闭了闭眼,垂头拱手:“大人息怒,是属下多虑了。”武承朔胸口剧烈起伏,这口气还没顺下来:“下去吧,今晚府中设宴你不用来了,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武承忠站在廊下抬头看了一眼天,乌云压得很低,像是马上就要塌下来一样。
温府别院,内室。
一个穿着素色中衣的少女站在铜镜前,镜中的人从案上拿起盔甲,铁质的寒意透过指尖传遍全身,一片一片,一件一件地穿好。
清瘦的身形逐渐被铁甲包裹着,最后只露出一张脸,清绝冷峻,雌雄莫辨。眉间一点朱砂是这片冷硬中唯一的暖色。
镜中人从现在开始不再是温竹,而是沈辞,奉旨钦差,代天巡狩。
温崇安站在别院大门口,看着沈辞翻身上马。嘴唇动了动,想嘱咐她注意安全,可忽然想到她可是沈辞,最终什么也没说。
“温先生。”沈辞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些日子,多谢了。”温崇安摇了摇头,拱手深深一揖,掩住眼眶的泪意:“沈大人,保重。”
沈辞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双腿一夹马腹,策马朝刺史府奔去。身后五百城防军如潮水般涌动,墨锋手里举着钦差符节的明黄旌旗,在夜风中猎猎飞扬。
五百铁骑碾过长街,有百姓忍不住好奇,悄悄推开窗户往外看,只见一片黑压压的铁甲洪流,以及最前面明黄大旗下,那个身披玄色披风的少年人。
“那是谁?”有人小声问,没人回他。
武承忠站在刺史府宴厅门口,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曾经为靖王写下“重振朝纲,还天下一个公道”的策论,现在却推不开一道排挤他的门。
里面灯火通明,言笑晏晏。其中武雷的声音最大,隔着门板都在震耳朵。上次跟武承朔说温竹有问题的时候,武雷也在旁边,他说:“忠叔,你是不是在牢里被关傻了,看谁都像坏人。”
当年殿下死后自己也被清剿,牢狱里几年的折磨,看起来比大自己几岁的武承朔还是苍老许多。
武承忠慢慢朝自己小院走去,身后的笑声渐渐远了,被夜风撕成碎片散在黑暗里。
他想,就这样吧,自己该做的都做了。武承朔不听那是他的命,也是武家的命。